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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為許知決想當0,能跟許知決在一起,路遇不介意這些。
起床,上班。
剛到單位,聽到一個爆炸性消息——白羅陀接受了銀杏衛視的獨家專訪。
他分明記得做1105電詐案專題時,房宵無論怎么爭取,白羅陀都是拒絕。
怎么說服白羅陀的?難道衛視那些記者的本事真的比較大?
專訪上線,前邊兒基本都在講白羅陀發家史,最后十來分鐘是干貨,記者隔著會見室玻璃采訪到了穿著死刑犯標識囚服的白羅陀。
路遇差點認不出白羅陀,這男人和緬甸果敢新聞里出現過的白羅陀天差地別,實際這兩個階段不過相隔五年,白羅陀看著像老了二十多歲,加上剃了寸頭,又瘦成燒火棍,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蒼蠅。
“你在殺害同族時沒什么感受嗎?”記者問。
白羅陀露出被冒犯的表情,音量也拔上來:“我殺個人,需要有什么感受!?”
說完,白羅陀耐心告罄似的搖了搖頭,沒再給記者提問的機會,搶話開口:“我還想告訴在逃的陳阿東——阿東,燈下黑,不要躲了,你自首吧。”
之后是主持人旁白,警戒觀眾小心電詐騙局,也喊話其他在逃骨干早日自首。
蓮市電視臺編輯室里,大家聚一堆兒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屏上銀杏衛視新聞直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忽然有同事說道。
路遇覺得不怎么對勁,誰說死到臨頭就能變成大善人?你看沒看見他不拿人命當回事那個樣?
為什么最后稀奇古怪地勸陳阿東自首?
路遇怎么想也沒明白,那股沒由來的焦慮讓心跳比平時快不少,喝了好幾瓶水也沒壓住。
晚上下班到家,點開銀杏衛視公眾號,專訪白羅陀的新聞還沒上線。
往前刷了刷推送,這幾天忙著啃成人本科真題,落下一周銀杏衛視的新聞沒看,平常他都追著看,了解一下衛視新聞的質量,看看自己跟人家差距在哪兒。
手指停在手機屏上,忽然看到一條署名王才的新聞,手指一頓,點開新聞。
來,讓我看看,去了衛視之后的王才什么水平。年總招王才到底是不是年總眼睛有問題。
帶著挑剔的前提,路遇看得特別仔細,過幾秒一摁暫停,檢查王才剪輯和構圖合不合適,這也就是公眾號新聞不能0.5倍速。
看到快結束,有便衣押送制度人員畫面,便衣按常規一律上厚碼,路遇看到某個畫面時,手指先于意識敲下屏幕暫停。
所有聲音在這一刻通通消失,眼前只剩下手機屏白光。
他把亮度拉到最亮,點新聞換全屏,確定自己沒看錯,倏地退回來撥許宇峰電話。
三個月前刷到許知決遭人虐打的畫面,當時也是立即打給許宇峰,大腦把那時的情緒自動嫁接到此刻,瞬間爆發的懼意幾乎要擰碎他的喉管。
“叔!”路遇吼起來,“銀杏臺給許知決打的眼部碼!”
“嗯?”許宇峰可能沒第一時間聽懂,“什么碼?”
“新聞,讓他們刪!不能打薄碼!”路遇握著手機,滿屋子來回走。
“別急別急,我聽懂了,馬上問。”許宇峰說。
路遇不想閑下來瞎想,掏出手機開始一遍遍撥許知決的號碼——許知決早晚能看到他打電話,即便許知決看見他打過來幾十個電話會擔心,也比他現在什么也不干傻坐著強。
嘟嘟聲一遍一遍地響,信號每往許知決手機上多發一次,仿佛他就能多一絲絲心安。
可惜只是“仿佛”。
五分鐘之后,路遇刷新銀杏衛視公眾號,發現有許知決畫面的新聞已經刪掉了。
許宇峰的電話緊接著打過來:“那邊刪了,你別擔心……”
許宇峰之后說的什么,他沒聽見。
是不是因為他?要不是他揍王才一頓,王才也不會故意給許知決上薄碼!
確實很不容易發現,其他人都是全頭部厚碼,只有許知決是眼部碼。
審片時可能注意不到,畢竟他一幀一幀暫停才看到的。
不怕,既然這么難注意到,那其他人就更看不到……
他呼出一口氣,看向腿邊的黃條子,黃條子抻著脖子,四肢細瘦的貓腿伏地,圓圓的黑眼珠定定瞄他,越發像一條油光水滑的黃鼠狼。
路遇蹲下來,把黃條子抱懷里,手指陷進黃條子溫暖的皮毛,控制著呼吸,長長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蓮市解散——
許知決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兩活兒挨一起了,沒摸到手機就被逮去下一個活兒,各地罪犯也都來搏把大的好回家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