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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走廊到電梯口,碰上個穿警服的男同事,男同事從另一邊問診室出來的。
這一層都是公安醫院心理健康診室。
燈挺亮,許知決在所里值完勤直接過來,同樣穿著一身警服。
兩人互相一打照面,都把對方認了出來。
這位警官姓楊,許知決打掉梅天碩兩顆假牙之后進派出所調解室,就是楊警官給調解的。
-你們這種人身上說不定背著啥案子!
-你家里干什么,全是蛇頭?
他現在還對楊警官當時的神情語氣記憶猶新,畢竟人就是容易對負面信息印象深刻。
電梯到了,楊警官還在愣,超出正常人類發愣的時間。
鑒于這人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看人直勾勾的,多半是失眠讓腦回路變遲鈍了。
許知決走進電梯,這回和楊警官變成面對面的姿勢,電梯門在楊警官直勾勾的注視下合攏,許知決伸手戳了一下按鈕:“你下不下?”
“下!”楊警官走進電梯,皮鞋在轎廂地面打了滑,掙扎了一下未果,拽住許知決褲管跪在許知決面前——
“電梯里呢!”許知決嚇一跳,“你想磕頭到一樓再磕,電梯里不能跑跳磕頭。”
楊警官松開他的褲管,站起來:“我沒想磕,我就是摔了。”
倆人走出電梯,楊警官追上他:“你爸媽……真是獸醫?”
許知決剛要開口,這個楊警官自己點點頭:“喔,我明白,不能說不能說,我不問了。”
許知決繼續走,楊警官再一次小碎跑追上他:“我不討厭小動物,我就是討厭蛇頭,想說點啥刺激你。”
許知決有些無奈:“是挺刺激。”
“心里難受,”楊警官揉了揉胸口,“我一個朋友,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跟蛇頭去緬北了。這次也沒回來,不知被轉賣到哪兒去了。”
說完,楊警官回頭看了看公安醫院電梯口:“我跟當事人起了沖突,今年被投訴挺多,通報批評了。正好我家在銀杏,休年假回家,他們讓我按療程去跟醫生談談。”
你看我問了嗎?許知決看著他。
“我懂,我都懂。你不用說,你……用戒毒什么的嗎?”楊警官問。
你到底懂啥了。
出了醫院大門,楊警官又攔住他:“兄弟,我請你喝酒唄?”
腦袋疼、單側手臂疼、白羅陀說死也要捎走他、還和心理醫生談出一肚子氣、明天休息可以趴窩睡覺,最重要的是路遇還在警局對面的酒店,離他現在的地方打車30分鐘,腦袋只要一有間隙,就想去找路遇。
于是他跟楊警官去附近找了一間大排檔,喝酒。
“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軍人,她也忙,不介意找不著你,你也找不到她,你倆一個月見一次,一年頂天見12回,不會耽誤你工作。”楊警官醉呼呼地說。
扎心,比診療室屋里那心理醫生還扎心!
“不用,我有。”許知決說。
“吹啥吹,你要有對象,我以后腿兒立著用倆手走道!”楊警官嘆口氣,換上一副知心姐姐模樣,“別抹不開,沒事兒……”
許知決喝光了杯子里的白酒,沒等到變遲鈍,卻感覺腦子越來越活泛,什么酒,還沒藿香正氣水度數高吧?
他出來喝酒,負責輪班保護他的那二位同事坐在挺遠一桌,估計是不想打擾他。
回過頭看了看,嘿,二位也吃上了小燒烤。想想忽然有些不平衡,這二位吃飯都有警局報銷,只要別大吃大喝,在規定限額內吃,吃具體什么東西不限制。
許知決一個受保護的人,吃喝還得自己花錢——哦不對,這頓楊警官花錢。
楊警官酒品非常一般,喝多了往人身上貼,許知決把楊警官轟走,這人豎起大拇指繼續貼:“我就認你!你們是真牛逼!兄弟,大哥!”
說完還拱了拱手。
許知決一下子想起路遇粗聲粗氣裝李逵,朝他拱手的樣兒。
“我……”楊警官眼眶通紅,試圖說話。
“我草你個娘!”
這一聲差點喊得許知決從凳子上蹦起來,本已消停的偏頭痛登時一個竄高。
循著罵聲回過頭,隔壁桌一個男把桌子一掀!許知決坐得離桌近,盤子碗揚起來,湯湯水水劈頭蓋臉。
泔水潑臟那套制服洗不出來了,這套穿三天了等著上邊補發制服,結果這套又給淋上了!?我穿保安制服上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