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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打開微信,對話框里,房宵發來了字:現在過來,牛回頭路82號,一串路遇不認識的圈圈圓圓圈圈,最后是coffee。
蓮市有挺多緬人開的咖啡店,招牌上不寫中國字,用他們本土的圈圈圓圓圈圈,路遇不知道啥意思。
配咖啡的糕點也是甜甜黏黏甜甜,他一個甜食星人,都因為太齁嗓子喝幾口苦咖啡往下順。
看著桌對面半天不吱聲的房宵,干嘛,要為識別不清楚脫因咖啡直接耽誤了他的睡眠而道歉嗎?
房宵拿起身側的公文包,從公文包中抽出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遞到路遇面前:“我托一些朋友查了你男……查了許知決,看看吧。”
路遇盯著那份伸來的牛皮紙袋,心跳砰砰跳到嗓口,嗓口、舌頭被心跳震得發麻,嘴里咖啡苦味順著上牙膛繼續往上竄——
窺探別人隱私是不對的,他本來打算再向許知決本人爭取一下,等許知決自愿告訴他。
除了許知決坐過牢,他一無所知,而且看這個樣兒,許知決不打算跟他細說過去。
視線從牛皮紙袋上抬起來瞄了瞄房宵,不知道房宵怎么查的,房宵有人脈有招兒,究竟能查到多少……人肉別人是犯法的!
房宵一直舉著手,似乎認定好奇心終將打敗一切——路遇一把奪過牛皮紙袋,一圈圈繞開封口白色的系繩。
極度緊張下,臉皮都跟著發燙。
這幾秒鐘漫長得要命,直到他看見資料上的字。
愣了半天,又對了對照片。
寸照上,許知決頭發很短,表情像路遇在酒吧街第一次遇見這人的樣子。
資料只有薄薄一張紙,內容和他投遞給電視臺的簡歷差不多,說明每個時間段都干了什么,但沒有簡歷上花了胡哨的修飾,所以他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目光仍扎在文件某一行字,手心噌噌冒了一層的汗。
“許知決,20到25歲時在坐牢,”房宵替他把那行字念出來,“組織賣淫,加上強迫婦女賣淫。強迫賣淫,指的是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迫使他人賣淫的行為。”怕他不懂,房宵還特意念了法條。
23歲從外地轉到蓮市男子監獄,認識了大名鼎鼎的白羅陀,出獄之后,跟著白羅陀去了境外。可能因為境外部分查不到,資料上的信息就到此為止。
白羅陀那時候也關在蓮市男子監獄,果敢電詐巨頭,不夸張地說,整個果敢,稍微大點的盤口基本都是白家開的局。六年前,白羅陀在蓮市因為非法攜帶槍支被逮捕。當時誰都以為白羅陀只要被抓,肯定得吃槍子,沒想到園區那邊提前轉移,警方竹籃打水,殺人販毒也全是證據不足,最后只因為非法攜帶槍支把白羅陀在蓮市關了兩年,之后遣返回緬。
“當蛇頭販賣人口、強迫婦女賣淫。”房宵抬手支在太陽穴上,靜靜盯著路遇,“我一般不這么說話,但你喜歡的人,是一個畜生。”
茅塞頓開。
茅塞頓開到沒心思計較房宵罵人。
哪怕這份資料上寫殺人,他都有可能信,但強迫婦女賣淫絕對不可能。
一個為了救女孩徒手爬上實際層高相當于五層樓的男人,不可能強迫女孩賣淫。
他相信房宵能查到的絕對不會是普普通通的假消息,能做這種假,說明是官方造假,這是官方造出來、在任何大數據網絡能查到的無漏洞身份。
好人,從天而降的蓋世英雄。
八歲就能救鴨救鵝救貓救狗。
眼眶發燙,眼淚流下來之前,路遇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房宵神色詫異,皺了皺眉:“我知道你不好接受……”
“我喜歡他。”他打斷房宵。
但是也再說不出別的話。
這種大事兒,他拎得清,這是不能拿大喇叭去街上喊的事,可能永遠都不能。
房宵面無表情,好半天才問:“你是吃了毒蘑菇嗎?”
路遇點點頭,又蹭了一把眼睛,站起來:“把你咖啡罐貼個標簽吧,你那天給我喝的絕對不是脫因咖啡豆。”
沒直接走,路遇到前臺結了賬,噫,一百三!
今天到家比平時早,太陽還跟家里玻璃膩膩歪歪,灰塵和貓毛在一束光中蹦跶,蹦得挺好看。
喂完貓,澆完葫蘆,拿著許知決的皮夾克去了洗衣店,老板說皮夾克是磨砂皮面,沾上鐵銹的面積又這么大,要八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對許知決的深愛敵不過800塊錢!
謝謝都沒說,轉身就走了,回到家,查半天,照網上的教程把檸檬汁和鹽調成糊糊,棉簽蘸著先在皮夾克內側劃了一道,十分鐘后,看沒變色,測試成功,把糊糊小心抹在銹上。
掐著時間,擦掉糊糊,拿吹風機吹了吹,嘿嘿,成了!就說新沾上的銹沒那么難去掉!
興沖沖掏出電話,打給報社辦公室主任。
許知決電話要么關機要么不接。
不過許知決平時就坐報社辦公室里等活兒,他找許知決,主任要是看見許知決在旁邊,會把電話主動遞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