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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路遇說。
“哎呦,”賴四湊過來看了看,“不便宜吧?”
“商場給的。”路遇照實說。
“行,”賴四指了指橫在路邊的寶馬車,“上車,咱們爺倆回店里聊聊?這兒怪曬的。”
路遇頓了頓,把手里千層蛋糕拎高了些:“賴叔,天熱,我先把蛋糕放家里……”
“別啊,”賴四伸手把蛋糕抽繩拎了過去,“帶我店里去吧,讓店里那幾個哥幫你吃就行。”
路遇沒有這么便宜的哥,賴四說的幾個哥,是小額貸款的催收員,說白了干的還是不還錢往你家大門潑狗血的活兒,報警沒用,監控都沒有,人家也不認。
說是合法小額貸,其實還是高利貸,除了借的六萬和正常利息,當時賴四還逼他簽了另一份合同——從賴四手里買了一塊五萬元石頭的合同。
賭石這東西,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說它什么價格都算數,特殊物件兒無法估值。
路遇故意拖著賴四的錢,是不想還多出來的那五萬,他采訪律所時候特意問過律師這事兒,律師說,現在沒辦法證明買石頭的合同是高利貸另一半組成部分,單看借貸合同利息是在合法范圍內的。
簡單來說,律師暫無辦法。
賴四的小額借貸店鋪里,幾個催收員正在打撲克。
賴四路過,在其中一個光著膀子后背并排紋了觀音和關公的小伙兒肩膀摁了摁:“老五,這一小天輸快一萬了吧,還不去撒個尿,尿泡能受的了嗎?”
“打完這把!”老五說,還抬頭看了看路遇,但腦袋實在不允許他干別的,又通紅著眼珠兒盯住手里的牌。
賴四抬起頭看路遇:“小路,我跟你爸是兄弟,你跑外賣、干日結工那陣,我知道你苦,沒騷擾你吧?”
“我懂,大環境不好。”路遇把姨夫那兒剛聽來的話直接用上。
“你也是爭氣,在電視臺找著了工作,”賴四又說,“有正經工作,去銀行應該能貸出來不少錢吧?”
他聽出賴四想干什么了。
“賴叔,我剛入職,”路遇說,“沒幾天工資流水,銀行那邊不一定能貸給我……”
“那沒事,不用你操心。”賴四說,“我在銀行有熟人,趁還沒到六點,趕緊帶你去辦了。”
說著,賴四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等著接通的時候,看向路遇:“我是真為你好,趕緊套出來,把我這邊錢還上,省的在這兒利滾利,畢竟銀行那邊利息少,你說是不?”
電話沒通,賴四又撥了一遍,等著的時候跟路遇又說了一遍:“我跟你爸是兄弟,所以我肯定不能昧良心坑你……”
電話這回通了,那邊剛“喂”了一聲,手機從賴四手里被輕輕巧巧捏走。
賴四扭頭,那只手掛斷電話,把手機遞回賴四手里。
賴四擰著眉毛,打量掛他的電話的人,賴四不愧混了大半輩子,沒發難,直接進入工作狀態:“朋友,需要資金周轉?”
后背有關公和觀音的老五顛兒顛兒小跑到賴四旁邊,手攏嘴邊,但誰都能聽見他說:“賭石街的人!”
是許知決,路遇在賴四說話時候就看見他了,他發現許知決大概率是有逼王病,上次在賭石街幫他擋大斌和鐵公雞也是,還“我逞英雄合適嗎”,走路速度啥的,估計都提前算好,就掐這個最能裝逼的時機出場。
賴四聽見許知決是賭石街的人,騰地起立:“兄弟,有事兒找我?”
剛才還“朋友”現在就“兄弟”了,比他和許知決進展還快呢?
許知決沒說話,慢悠悠走到牌桌旁邊:“玩多大?”
“您看不上眼。”賴四跟在許知決身后。
“那玩我能看上眼的?”許知決說。
賴四跟牌桌上的小弟對了對眼神,小弟們臉上全是一模一樣的茫然。
“不是,您到底是來干什么的?”賴四沒能從小弟那找到答案,只得自己問,“我們廟小,也不敢得罪你們那邊兒啊?”
“閑的無聊,正好看見你們打牌。想玩兩把,賴老板看不上,那算了。”許知決捧起一個紙袋。
路遇這才注意到許知決垂著的手里提個紙袋,挺像裝炸雞的油紙袋,還不是大份,中份炸雞大小吧。
賴四視線在油紙袋上溜了一眼:“你這多說也就三萬塊的事兒,打發要飯的呢,兄弟,別鬧……”
許知決手伸進油紙袋一掏,掏出一捆100面額的美元,扔到牌桌上:“怎么——”
又掏出一捆,也扔桌上:“是跟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