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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天碩!
梅天碩?!
路遇目瞪口呆,簡直不知道該說點啥。
這玩意兒還能倒打一耙?
梅天碩就是放學天天堵他的不良學生團團長,記住這名字,路遇都嫌臟了腦子。
不良學生團高三最后倆月沒再招他,不是良心發現了,而是梅天碩被他打怕了。
那晚上梅天碩一伙人要是按常規踹他兩腳也就算了,踹完他,不良團忽然起哄要扒他褲子。
不在忍耐中滅亡就在忍耐中爆發,他奮起揪著團長梅天碩揍了一頓,從今以后,不管在食堂、操場還是課間,只要梅天碩和他對上眼,他就沖上去揍梅天碩,為此手里天天捧一本字典,因為字典夠厚,能當板磚一揚手拍梅天碩身上,先發制人。
再不良,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誰怕誰啊。
老師知道他就一個媽還在住院,是連個家長都找不來的情況,后來梅天碩服了,整個不良團也沒再招他。
怪不得編輯室那些男的總瞅他。
“我沒騷擾王才表弟。”路遇說。
思思揪著衣擺,好半天,小聲問:“你真是……”
路遇皺了皺眉,小地方男女平等都費勁,更容不下這個,他也不想嗷嗷宣傳這事兒。
“我明白了。”思思點了點頭。
“能請你別說出去嗎?”路遇問。
“我不會的!”思思說。
“謝謝。”
路遇本來想直奔七樓,琢磨了一下,覺得不能直接去七樓找王才,王才這種背后叨叨人的,就得當面讓他沒面子才能治。
忍了三天,終于逮到王才來編輯室干活兒。老天助力,偏偏今天編輯室爆滿,民生部的、時政部的、少兒部的、廣告部的全在剪片子。
出于職業道德,等著王才敲完鍵盤,伸手掏煙準備出門抽時,路遇眼疾手快攔上去。
王才看著他:“又干什么啊?”
不能把思思賣掉,路遇掃了眼之前總抱團蛐蛐他的那幾個男的,說:“我聽他們說,我上高中時候騷擾你表弟了?”
王才往后退了退,底氣顯得有些不足:“你那點事,我真能不稀罕給你抖落出來,還不興別人說?”
“你表弟長什么樣,”路遇說,“來,手機里有沒有照片,掏出來給大家看看?”
王才擰著眉毛不說話。
“掏啊!”路遇冷不丁出一嗓子,嚇得王才一激靈。
“你表弟長得像整容時候整容室爆炸了似的,我不說自己長得怎么怎么的,至少不丑吧?”路遇朝王才湊了一步,板著臉繼續說,“原話還給你,你表弟那點事,我真能不稀罕抖落出來,看你表弟那個樣,用腳指頭想想,誰騷擾誰?”
路遇換了口氣,加快語速:“別他媽整天就知道瞎逼逼,給你面子你是副主編,你看你審那破稿子吧,我寫得好好的交上去,防不勝防被你改出好幾個病句,我剪好好的片子你也給改卡幀了,我昨天對齊的人名條,‘咖啡育種研究院院長’你非得改成‘咖啡育種研究院長’,研究院院長!啥研究院長,通順嗎!不缺字嗎?”
王才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沒說出來話——當然說不出來了,路遇在家對著鏡子練好幾遍,臺下十年功就為這一分鐘一通突突!
“突突突突——”
許知決旁邊的司機大爺挺新潮,在玩槍戰手游。
許知決想提醒他戴耳機,想了又想,覺得大爺手機外放聲其實不算特別大,他別找事了。
報社保安室的椅子一動就有咯吱響,許知決放下翹起的腿。他叔給他安排到日報社做司機,臨時工,負責拉記者和設備去采訪現場,工資周結。
前天林澤二半夜給他打電話,有一臺搞不定的手術叫他救急,他去了,救回了手術臺上的狗,誰知道林澤不但不感激涕零,還跟他翻白眼甩臉子。
他問林澤咋回事,林澤把口罩摘下來怒氣沖沖拍桌子上:“我剛表白的女孩,第二天就被你領出去吃燒烤!”
啥啊。
這都差不多小十年前的事了,還掏出來生氣?
再說他就跟那女孩吃了個燒烤,女孩壓根兒沒看上他,微信當場就刪了,再再說林澤不是后來發現自己不喜歡女孩么。
捋半天思路,突然頓悟,多半是路遇找不著他那幾天向林澤打聽他了。
高興,高興完了又鬧心。
路遇又不是寫著他名兒的黃燜雞米飯,這飯上有我名兒,誰也不興碰,誰碰揍誰,我辦完事回來就吃。
在蓮市日報當司機是一個略微超出許知決想象的活兒。
具體超出想象的部分是,他每天要和其他司機大爺坐在保安室里,等著被出活兒的報社記者挑。
舉個很不恰當的例子,他覺得自己和這幾個大爺很像ktv里站成一排的小姐姐,就差見人就鞠個躬說“歡迎光臨,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