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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許知決把那個大個兒的雙層吉士漢堡給路遇了。
趁路遇吃,他轉頭去給路遇接了一杯水。
接完水,路遇就剩最后一口,要不是他昨晚剛親眼看見路遇吃了多少東西,看路遇吃成這樣得以為這小孩餓了三天。
路遇喝了水,捋了捋胸口:“謝謝哥。”
然后風風火火從外頭把門關上。
許知決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摸回臥室,從被子里搜出手機,點開剛剛的已送達訂單,給騎手點了個五星好評,什么“禮貌熱情、快速準時”都給點亮,點到“貨品完好”時嘖了一聲——那可是整袋里最好吃的雙層吉士漢堡,靈魂!
點開打賞騎手,金額輸入“500”,剛輸完,500自動變成188,平臺有最高打賞限額。
收到打賞188塊!
這錢平臺居然一分不抽!
路遇哼哼著剛在許知決門前聽過的蘭花草,騎著小電動畫了個蛇。
兩禮拜之后,黃條子出院了,林醫生囑咐得籠養一個月,直到黃條子完全康復。條哥頭戴伊麗莎白項圈,隔著籠子鐵柵欄,陰惻惻盯著他,一聲也沒哇哇叫,那是,條哥多深沉。
條哥以前流浪時候也是響當當的街頭喪彪。
自從第一天送外賣碰上許知決,之后一直沒再接到許知決的單,去木木寵物醫院,也只有林醫生在。黃條子恢復得一天比一天好,走道一點兒不瓢,拉的屎都是可以上教科書的典型健康屎,想找主刀醫生麻煩都無從下手。
他明天得去電視臺報道,本來還有一禮拜才到一個月,但送外賣時倒霉碰上了二副,然后宋致仁就打電話過來問他胳膊是不是好了,他只能說剛好,什么年輕,體質不錯,單一骨裂,所以恢復這么快,把許知決說黃條子的詞兒全用上了。
宋致仁就讓他來上班,也行吧,早報道早賺正式工的底薪績效。
但宋致仁真的是一個執著的人,具體表現為:又給了路遇一個針孔攝像頭,然后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去拍造假賭石。
也能理解,估計宋致仁攢了不少素材,就差一點兒核心的造假正在進行時的視頻。
這回是在賭石街,離酒吧街挺遠,估計遇不到什么鐵公雞和大斌。
遇不到鐵公雞和大斌,意味著也遇不到許知決,有些事不能細琢磨,就比如他為什么刷短視頻總看擦邊男,在酒吧被拽了尾巴回頭看看知道男客人只是欠不是同性戀。
“最近來一批好貨,開了窗的,老板進來看看?”賭石店門口的小哥兒招呼他。
掃了眼門牌號,到宋致仁給的地址這趟門臉了,有幾家賭石店白天基本不開門,一到晚上呼呼哈嘿熱火朝天。
路遇朝小哥兒點點頭,走進店鋪,邁過門檻兒時正好墻上掛鐘“當”一聲發出準點報時,九點。
“哎呀哎呀,整點,吉利啊,”小哥兒像被戳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抓起桌上專用手電筒遞向路遇,“老板今天肯定能挑塊好石頭!”
路遇接過手電筒,裝不會用,強光朝著小哥兒晃了晃。
“哎呀老板,放低,這是照石頭的!”小哥兒手擋眉毛上避開光,從柜臺里拿出來一塊石頭,擺到絲絨布上。
確實有開窗,乍一看水種挺綠,相當唬人,不過屋里這燈還有手電筒里的光都是調過的,要不專門晚上開門的,但凡白天來,這石頭上的開窗就不是這色了。
不用行家,半吊子一看就能看出來這是往石頭里填的假料。
這是徹底把他當外地人了。
聊了十來分鐘。
攝像頭這回在領口紐扣上,提前開著了,小哥兒說的話都錄上了,路遇配合著感慨了幾句,拎起手電筒,好讓攝像頭拍清楚它的光有貓膩,素材該拍的全拍上,關掉手電筒放回絲絨布上:“謝謝,我再看看。”
小哥兒的臉登時掉了下來:“老板,咱們聊這么長時間,現在生意不好做,我也挺珍惜你,你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咱還可以談,過了這村兒你可遇不上這么好的水種了!”
“我還是再看看……”
路遇要往門口走,背后竄起小哥兒尖聲叫喚:“哎,別走啊!”
“怎么回事?”里屋的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男的戴了兩三串佛珠和戒指,以為自己是剛得到掌門寶位的虛竹嗎,翡翠扳指還戴到大拇指上。
小哥兒臉上堆著笑回過頭,輕聲慢語:“大斌哥,我接待客人呢,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怎么回事!”又一個聲音響起來,鐵公雞那兩條紅底花臂和滿臉痘在路遇眼前一亮相,他登時反應過來,大斌哥,這個把自己拾掇成首飾架子的男的就是大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