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勸吃飽飯的A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拿著宋致仁給的蓋了紅章的紙,看清楚上面的字——轉正了?
轉正了!
去人力部辦手續,得找人力部主任簽字,主任不知是啥來頭,上午從來不上班,下午正常兩點打卡,這主任三點半來,坐半個鐘差不多四點就走,非常難抓。
路遇知道這么回事,一整天干脆沒走,蹲守到下午三點四十五分,成功抓住主任,給他的文件上簽了字。
宋致仁估摸是良心過意不去,還給他微信上發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早知道再借一副拄拐來,說不定宋致仁能多給點。
也不行,手臂骨裂,他說一個月能好,宋致仁讓他歇一個月,他要拄拐,那得歇仨月打底,仨月不能出來干活賺績效,喝西北風啊,還得給黃條子買罐頭買凍干買玩具呢。
黃條子!
光早上給飯了中午沒給!他以為中午能回去呢,被轉正給岔忘了!
小跑著竄上樓梯,把手續辦完,出門掃了個共享單車,不忘胳膊上有固定架,單手騎出半條街才換成雙手握把,嗷嗷蹬。
掏鑰匙擰開門,黃條子正在屋里扒拉飯盆,見他回家,歪過頭,一臉“沒事兒我反正也流過浪,現在重新回去流浪也沒所謂”的表情盯著他,像個大冤種。
“你就一頓飯沒吃!”路遇關上門,摘下肩上掛的固定架,把柜子里貓糧袋子掏出來,“我早上中午都沒吃呢。”
黃條子不管那些事,聽見貓糧塑料袋“嘎吱”響,溜溜跑到路遇旁邊,嘴里嘰哩哇啦,尾巴翹老高,就差夠著后腦勺。
喂完貓,躺小床上,掏出手機,發現大力給他轉賬2000塊待接收。
點了立即退回。
大力語音颼地過來:“你還有錢吃飯不?”
“有。”路遇回。
有是有,挑便宜菜買,吃還剩大半袋的打折陳米,應該能撐一個月。媽的這年頭還有人吃不上飯,要不是吃不上飯這人是他自己,他也不相信。
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抬起來,戳在左右嘴角,往上抬的同時配合發出“嘿嘿嘿”的笑聲,笑好幾聲調整好情緒,給大力打過去語音,興高采烈地說多虧她幫忙,電視臺那邊轉正了,下月就發正式合同工的工資了!發了請你吃好的,連吃三天好吃的!
電話一掛,躺小床上蛄蛹十來分鐘,爬起來給小噴壺灌上水,澆鳳鳳養的葫蘆。
鳳鳳是他媽,大名叫魯鳳鳳,村里七大姑八大姨年輕的年老的都管他媽叫鳳鳳,他跟著叫鳳鳳還挺開心,只有考試不及格掏卷子讓媽簽字時候他才喊媽。
鳳鳳養的葫蘆爬得滿窗戶都是,就是不結葫蘆,路遇懷疑這是一株葡萄。
他住的地方是城中村里的小磚房,不像別人家氣派的三層自建小樓,他這個房租出去的租金都不夠他重新再租個老破小的,何況鳳鳳的葫蘆在這兒呢,他才不搬。
第二天跑去金拱門,看能不能打個小時工,金拱門經理面試完他,讓他回去等消息。
沒面上的意思。理解,畢竟他長得像悲傷蛙。
在家待一個禮拜,臉好的七七八八,下頜還青,至少眼睛不腫了。
現在就剩大腿上一片青紫挺嚇人,不是沒想過,那個手臂上紋粉色貓頭的決哥,是不是手上有準兒所以才沒把他揍得傷筋動骨,揍他是不是為救他啊?不然他就得被鐵公雞拖去喂斌哥吧?
黃條子在屋里跑酷,腦門咣咣撞南墻,撞完不帶回頭,甩甩腦袋繼續沖。
路遇嘖嘖兩聲,拾起腳邊的彈力球——不能這樣想,好人干一堆好事,有一天隨地吐一口痰,結果被大家吐沫星兒淹死了;壞人喪盡天良,干一件好事就“其實他說不定怪好的”?
將彈力球拋起來,接住,拋起來,接,拋,接,偏過頭,發現黃條子一臉“你再玩我玩具一個試試”的樣兒盯著他。
“給給給。”路遇放下彈力球。
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眼卡通小掛表,十一點,睡覺。
生物鐘準時在凌晨兩點將他喚醒,路遇一個猛子坐起來,迷糊糊走到墻邊打開壁火,瞇著眼睛在抽屜里扒拉出來鳳鳳這個時間段必須吃的藥,走到客廳倒一杯水,拐進鳳鳳房間。
“鳳鳳到點吃藥啦……”
路遇抬起頭,床上只有鋪得整整齊齊的碎花床單,床單邊角是一排淡黃色的小流蘇。
他左手端著水杯,右手拿著藥瓶,盯著小流蘇看半天,反應過來,鳳鳳死了,死半年了。
鼻子酸,特想哭,一想到哭了沒人哄,又憋回去了。
把水杯放回客廳餐桌上,藥瓶塞回他房間抽屜里,重新回到鳳鳳屋,把床頭擺著的鳳鳳照片抱進懷里,屈膝縮床邊坐著,看見床單有褶,伸手夠上去很慢地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