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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菜點好，包廂就只剩方延垣和聶云騰兩人。

方延垣慢慢環(huán)視這間屋子，全木制的裝潢，角落裝點著綠植，墻上掛著色彩鮮明的錦布，頗具當(dāng)?shù)靥厣Ｍ瑯右婚g包廂，身邊卻換了人。

“禮笙……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方延垣喃喃。

聶云騰閑適的神情轉(zhuǎn)瞬間暗沉下來，這個名字在他們之間極其掃興。

“你還擔(dān)心他干嘛？他是死是活不管是對家族還是對集團(tuán)，都沒有任何影響。”聶云騰冷哼道。

“云騰哥，你別這么說，他是和你血緣相關(guān)的弟弟。”方延垣搖頭道。

聶云騰不屑：“我們可不是一個老子，況且最不在乎血緣關(guān)系的就是他聶禮笙，當(dāng)年禮蕭的死，和他脫不了干系。”

聶禮蕭，聶禮笙的親弟弟，十歲那年意外身亡。

提起這個名字，方延垣像陷入應(yīng)激反應(yīng)，渾身緊繃，手無意識攥緊，身體微微發(fā)抖。

“對不起對不起。”聶云騰忙摟著他的肩安撫，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掐傷自己，“我不該提當(dāng)年的事情，不說了。”

聶禮蕭死時，方延垣也在旁邊，這是他一生的陰影。

“我沒事……你別再說禮笙了。”方延垣輕輕掙開他。

聶云騰不滿地撇了撇嘴，順了他的意。

慢慢來，畢竟延垣跟了聶禮笙十幾年，從我害聶禮笙失蹤這事來看，延垣是向著我的，忘記他只是時間問題。

這么想著，聶云騰表情緩和了許多，把話題引到了益南這個城市的風(fēng)土人情上，兩人聊得很融洽。

一個小時后，張司長來了。

方延垣起身迎接，兩人握手寒暄了一會兒才入座，表面其樂融融仿佛只是老友見面。

菜一道道上來，才三個人就點滿了一桌。

方延垣：“我以為您家屬也來一同小聚，菜就點多了些。”

“我夫人享受退休生活呢，現(xiàn)在就愛在鄉(xiāng)下?lián)v鼓那花花草草，自己種點蔬菜，不愛吃飯店了。”張司長笑著說，“等我退了，也和她一塊兒種菜去。”

“回老家去？”方延垣也笑。

“差不多，我老家太偏了，就在附近鎮(zhèn)上買了間小房子。在京首住了幾十年，對房價都麻木了，回來才真是被這兒的房價嚇一跳。”張司長笑呵呵地聊了會兒時下房市，又說了幾個把控住風(fēng)口水漲船高的企業(yè)，最后引出了他們的發(fā)展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支持。

方延垣心下了然，舉杯致歉：“張司，是起航的決策不周，無力承擔(dān)埡基立港口項目的建成，辜負(fù)了您的期望。”

張?zhí)庨L沒有和他碰杯，只是問：“聶禮笙呢？”

聶云騰：“身體欠恙，在國外療養(yǎng)。”

張?zhí)庨L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梭巡，緩緩舉杯輕碰，意味深長道：“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吧？罷了，那是你們集團(tuán)內(nèi)部的事情，我不便摻和。我只是感到難以置信，偌大一個起航集團(tuán)，竟然只有聶禮笙一人，有高瞻遠(yuǎn)矚的眼界、銳意進(jìn)取的魄力。可惜，可惜。”

這場飯局只進(jìn)行了短短一個小時，最后張副主任沒有收禮，只說“等聶禮笙回來再聊”。

聶云騰只覺得整場下來自己沒被放在眼里，惱怒地踢翻椅子：“擺什么譜？聶禮笙當(dāng)初給他送了不少禮，還沒占夠便宜？”

方延垣什么也沒說，默默扶起椅子。

聶云騰把他抓過來，握住他的肩盯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延垣，這爛攤子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你沒必要管。到我的部門來，給我當(dāng)特助，或者副總，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我不會像聶禮笙那樣事事躲在你背后，不會讓你對別人低聲下氣，好嗎延垣？”

方延垣低下頭，低聲說：“我和禮笙，早就牽扯太多，割不斷。云騰哥，你別讓我為難了。”

“我不明白，我和他到底差在哪里！”聶云騰有些失控。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蜜料全宴上了！實在不好意思……”上菜的姑娘進(jìn)門看到倆人像是吵架的架勢，頓時進(jìn)退兩難。

方延垣扭頭看去，自然地推開聶云騰，換上了笑容：“等了好久，人都要散了才上，不好吃可不付錢。”

姑娘立刻把菜擺上，接話道：“本店招牌料理，絕對好吃！里面用到的香料是我們這里獨一份的，外面吃不到。”

方延垣隨口道：“哦？是哪兒產(chǎn)的？”

“隱山鎮(zhèn)，應(yīng)該是那吧？給我們送貨的小貓哥就從那上來的。”

“隱山鎮(zhèn)……云騰哥，你還記得嗎？我們?nèi)フ叶Y笙的時候去過那里。”方延垣說，“這香料的味道獨特，我想買些回去，給奶奶他們嘗嘗。”

他又問姑娘：“那位送貨的小……貓？還在嗎？”

“在，還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