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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和更加堅定：“ 等他知道害怕就晚了，外公，你這針都給我留下一輩子心理陰影了。”

外公扎針扎了一輩子，越和覺得他都沒看褚行舟的手，一針已經扎下去了，越和心臟縮了一下，趕緊問：“疼嗎？”

褚行舟語氣不太穩：“不疼。”

越和聽他語氣就不像，覺得他在裝，于是說：“你疼就說啊，哪里疼要說的。”

褚行舟再次吸氣，語氣平穩不少：“真不疼。”

138.

外公給褚行舟定了一個月的療程，一周去兩次。不過也說這個療程結束之后效果什么樣沒辦法保證，褚行舟的情況一個療程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善。

外公忙得很，扎完針就把兩個人趕出來了。

從外公那兒出來，越和第一時間捧著褚行舟的手看了半天。

他神情小心翼翼：“怎么樣？有什么感覺嗎？”

褚行舟看他半天，突然說：“河總。”

越和抬頭：“啊？”

褚行舟說：“其實退役之后我完全可以自己積極治療，但我確實沒想過。”他說完這句語速變慢，語氣似乎也認真更多，“對生活沒什么影響，普通的生活不需要一雙能承受高強度損耗的手，我為什么要浪費時間去治？”

越和有點沒明白他怎么突然說這個，難道是怪自己管太多？

褚行舟笑了：“現在我知道了，我可能有點怕。我怕我不甘心，你說萬一退役之后有誰突然把我的手治好了，豈不是顯得那兩年我像個笑話？也怕我太努力，好像在跟自己說……好想站回那個賽場。”

褚行舟的手還在越和手里，他動了動手指，輕輕蹭了蹭越和掌心：“你呢？河總，我爸媽都沒逼我去治我的手，有時還玩笑一句傷得挺好，起碼讓我收心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你怎么想的？”

越和沉默片刻：“我外公會治，你有傷，這不是挺巧的嗎？”

褚行舟看著他：“嗯。”

越和又說：“都這么巧了，我要是不說心里過意不去，好像故意讓你錯過一樣。”

褚行舟點頭：“嗯。”

……

褚行舟問：“沒了嗎？”

越和看著他的手：“褚行舟，我雖然不玩moba，但我記得你第一次奪冠。那時候我上高中，讀私立中學，老師不管帶手機，每個人都帶著手機。周日下午我們就已經回學校自習了，剛過完周末大家都無心學習，那天是你總決賽，班里好幾個人湊在一起看直播。

“我沒看，我確實不關心，我趴在桌子上玩手游。”

越和笑起來：“你知道嗎，當時突然幾個男生脫口而出特別大聲的臟話，把我嚇了一跳，好多人轉頭看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幾個怎么了，他們就湊在一起不停地罵，我草！我草！我草！”

139.

越和的回憶飄回去。

幾個男生瘋了一樣，一邊罵一邊從座位上站起來，奔到走廊上，越和不明所以，看得一頭霧水。他們幾個罵這么臟這么大聲，還以為發生了什么生氣的事，但看著表情都是振奮激動的。

走廊上也淪陷了，好像他們班那幾個男生沖出去之后帶起一串的連鎖反應，不斷有人沖出來，不光有男生，還有女生。周日不上課，只有班主任在學校值班，越和清楚地記得有老師出來罵人，但也有老師笑著阻攔罵人的老師。

越和聽到幾個被反復提起的詞——冠軍，vk，boat，褚行舟。

好盛大的一場狂歡，連老師都在默許。

越和說完這些，表情變得有些遺憾：“哎，褚行舟，要是那時候我知道現在會認識你，我就不會罵他們神經病了，早知道我就問問他們，什么冠軍，誰拿冠軍了。”

越和說：“我理解你的害怕，我也很害怕，你讓我說這個我還挺不好意思的，其實我剛剛特別害怕外公說他可以治好你。”越和趕緊解釋，“我不是不希望你好，我就是怕，就像你說的，你說他要是真的能治好你，但你卻沒有早點認識我，認識外公，那你這幾年算什么啊。”

天知道。

褚行舟這一刻簡直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讓自己不要捧著越和的臉吻下去。

140.

越和也覺得自己剛剛說這些話太感性了，他這輩子還沒對誰說過這樣的話呢，自己心里也覺得別扭。放開褚行舟的手，越和開了個玩笑：“這么看你真的是好多人的青春啊，可惜不是我的。”

褚行舟笑出來，這笑沒什么意味，絕不是氣笑的。只是真覺得好笑，怎么越和總能及時打斷他那點心思呢？直男buff？

褚行舟心里嘆氣。

最對越和心動的時候是剛剛，他說“那你這幾年算什么啊”。

最想掐死越和的時候也是剛剛，他說“你是好多人的青春，可惜不是我的”。

褚行舟又在心里冷笑一聲。

褚媽前段時間老在家里放甄嬛傳，褚行舟腦子里不受控地冒臺詞：究竟是我的福！還是我的孽！此情此景，此臺詞畫面都畫風迥異，甄嬛的臉配著哭訴的臺詞在褚行舟腦子里做成了一個鬼畜視頻反復播放，尤其能顯得褚行舟十分擅自的心動無比滑稽。

可他發誓，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這樣捧著他的手仔仔細細地端詳了，用無比珍視的語氣說這些話。

連褚行舟自己都不會。

偏偏越和是個從不關注電競的人，甚至連moba都不玩。

越和遺憾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冠軍，是boat，還是他褚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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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嘆氣（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