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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管家看著趴在桌上的楊老頭,連眼皮都懶得抬,冷聲催促道:“快滾!別耽誤老子干活。”
老楊頭緩了好一陣,才勉強撐著桌沿站直身子,步履蹣跚地朝門外挪去。
裘智聽完孫管家的敘述,見他臉上滿是不以為然之色,知道他平日里沒少仗勢欺人,心中有些不悅。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殺害沈雁林的兇手,沒時間與孫管家計較。
他按下心中的不滿,沉聲問道:“那老楊頭有沒有碰過木盒?”
孫管家皺著眉頭,面露猶疑,支吾道:“可能碰過,也可能沒碰過。哎喲,我的青天大老爺,我哪記得那么清楚啊?”
朱永賢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譏諷道:“你怎么這么沒用!能記住點什么?”
孫管家連忙縮了縮脖子,堆著笑道:“王爺教訓的是,小人就是個糊涂蟲。”
裘智追問道:“之后還有誰來找過你?”
孫管家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了,真沒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看時辰差不多,估摸著快唱完了,就往戲臺那邊去了。”
不等孫管家把話說完,趙推官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把箭拿出來的時候,箭頭是什么樣?”
孫管家苦著臉說道:“老爺,我真沒注意這些東西。我要是知道會出事,肯定每來一個人就檢查一遍箭頭。”
他回憶道:“我當時打開木盒,就順手把箭矢遞給了周秀珺,哪想到有人會調換箭矢?根本沒細看。”
朱永賢見他一問三不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斥道:“什么都記不住!最后要是破不了案,就是你的責任!”
孫管家沒想到自己要背這么大一口鍋,嚇得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裘智故意火上澆油,想要嚇唬一下孫管家:“莫不是你和趙昂早有勾結,圖謀沈家財產,你偷換了箭矢,然后想要嫁禍他人?”
孫管家“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冤枉啊大人!小的和趙爺統共沒見過幾面。”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背過氣去。
裘智沉思片刻,語氣稍緩,問道:“這箭原先存放在哪兒?都有誰能接觸到?”
孫管家驚魂未定,顫巍巍地回答道:“就放在內院的書房里,但凡能進內院的,都能碰到。”
裘智微微頷首,隨即朝朱永賢和趙推官使了個眼色,將二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他能說的應該都說了,問不出什么別的了,咱們先回衙門。”
朱永賢卻摸了摸下巴,悠然道:“不急,先吃飯,再回衙門。”
裘智抬頭看了眼天色,發現已經到了飯點,這才意識到自己腹內空空,一股饑餓感隨之襲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每次一看到命案就廢寢忘食地投入工作,差點忘了自己這輩子身體不好,根本經不起高強度勞累。
三人剛走到沈府大門,便見王景隆倚在門柱上張望,神色焦急,顯然是等候多時。一見他們出來,立刻快步迎上。
裘智見他在此等候,便知他有事要說。
果然,王景隆上前一步,開門見山道:“王爺,你們千萬別懷疑蘇三,肯定不是她做的。”
裘智聞言,微微一笑,挑眉問道:“哦?你有什么證據嗎?”
王景隆被他這話問得一怔,臉上顯露一絲尷尬,目光閃爍,仿佛有些難以啟齒,喉結滾動幾下,欲言又止。半晌,他終于咬牙道:“實不相瞞,我與蘇三早有情誼。”
他聲音漸低,將往事娓娓道來。
當年,王瓊被罷官,舉家遷回金陵老宅。不久后,他忽然想起在京中尚有一筆舊債未收,便命三子王景隆上京討債。
王景隆回到京城,替父收回了債務,本應立刻返鄉,卻偶然聽說了蘇三的艷名,心生好奇,便去一秤金家中求見。
王景隆一見蘇三,便被她的才情折服,甘愿傾盡所有,只為博得美人一笑。
二人相戀數月,王景隆花光了所有錢財。一秤金見他再無油水可榨,便無情地將他逐出門外。
然而,蘇三與王景隆情投意合,立誓不從二夫,天天盼著情郎金榜題名,為她贖身,二人成婚。
怎料,鴇母貪財,竟以三千兩銀子的價格將蘇三賣給了沈雁林。自此,一雙有情人猶如牛郎織女,被生生拆散。
王景隆高中后,刻意與沈雁林交好,幾次三番試圖替蘇三贖身。但沈雁林自詡富過石崇,根本瞧不上他這等微末小官,絲毫不愿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