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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以為裘智認可了自己的說法,更加起勁地說道:“你還記得嗎?李化回來時手里拎著一只雞, 說是給惠兒做燒雞,其實是用這只雞的血來偽造現場的血跡。”
裘智“哦”了一聲,追問道:“那是誰報的官呢?”
“當然是李化啊。”燕赤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尸體發現的時間越晚, 越難確定死亡時間。李化布置好現場后,自然第一時間報了官。”
裘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總算發現燕赤霞和朱永賢的相似之處了,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敢說。
他打趣道:“這是你推出來的,還是亂猜的?”
燕赤霞看裘智的神色, 就知他不認同自己的說法,皺眉道:“怎么,我說得不對嗎?”
裘智分析道:“李化回來的時候確實手里提著一只雞,但是我看他衣服干凈,沒有半點血跡,不像剛偽造過兇案現場的樣子。”
燕赤霞愣了一下,腦中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李化確實衣著整潔,不見絲毫血跡,不禁有些心虛。但他仍不服氣,強辯道:“也許是換了衣服再回來的呢。”
裘智不疾不徐道:“就算他是換了衣服回來的,那他又是什么時候去報案的呢?”
根據筆錄記載,報案的時間是在申初。當時潘文子正在李家燒經文,李化則忙著給惠兒做燒雞,根本沒離開過家。李化又不會分身術,怎么去報案呢?
燕赤霞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囁嚅道:“他或許有幫手吧。”
裘智追問道:“制造不在場證明的和去報官的,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燕赤霞歪著頭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行了,我知道你學藝不精,算不出來。”裘智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打了個哈欠,道:“你別說了,你越說我越糊涂,還是我自己琢磨吧。”
燕赤霞見他起身要走,趕緊拉住他:“別走啊!你說清楚,尸體怎么處理?”
這具尸體是裘智指使自己偷回來的,最終的處理方式得由他來決定。
裘智從未處理過這種棘手的事,他沉思良久,提議道:“要不把尸體弄到郊外燒了吧?”
獨眼和尚尸體目前的狀態,肯定不適合送回殮房了,毀尸滅跡是唯一的辦法。
燕赤霞對獨眼和尚沒有半點同情,對方惡貫滿盈,落得如此下場純屬罪有應得。聽說裘智打算焚尸,并未放在心上。但他轉身,再次看到獨眼和尚的具尸體,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但江湖險惡,并非只有惡人才會遭遇橫禍。
燕赤霞感嘆道:“獨眼和尚功夫不弱,行走江湖這么多年,沒想到竟落得個客死異鄉的結局。”
燕赤霞本想說死后被開膛破肚、無人葬埋,但顧忌裘智這個經手人就在眼前,于是換了個委婉的說辭。
裘智第一次見燕赤霞露出這般失落的神情,心中一緊。燕赤霞雖然嘴巴有些毒,但為人不壞,裘智不希望他日后也落得如此下場。只是身在江湖,刀劍無眼,人心叵測,誰又能預知未來的事呢?
二人相顧無言,沉默良久,燕赤霞穩住心神,淡笑道:“天都亮了,你先歇會兒,我去處理尸體。”
裘智從凌晨就開始解剖,前后折騰了四五個小時,站得雙腿酸脹,頭昏眼花。待對方離開后,整個人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陣,才勉強起身。
他挪到床上,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咚咚咚”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裘智閉著眼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喊道:“燕赤霞,去開門,不然沒飯吃。”說罷,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準備繼續補覺。
拍門聲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裘智無奈,不情愿地爬下床,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門一打開,只見幾個衙役站在門外,為首的正是郝捕頭。
郝捕頭看裘智睡眼惺忪,頭發凌亂,還穿著睡衣,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裘秀才果然是個神人,這時候還能睡得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