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的暗炎龍?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竟然有這么多名目?”裘智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打斷了他的話。
潘文子苦笑著點了點頭:“這還不算完,書吏送稿有筆紙費。若縣丞老爺遲遲不肯問案,還要花錢去‘買批’,催他盡快審理。(注1)這只是審案前的費用,到結案的時候,花費更多。”
裘智聽得直搖頭:“簡直是黑心透頂!”他原本以為只是稍微打點一下,哪知道衙門的黑暗遠超想象。
不過李化就這么一個女兒,家里有些積蓄,而且看他那天哭得肝腸寸斷,不會因為吝惜銀錢而不替女兒伸冤。
潘文子突然神情一肅,眼中閃過幾分正氣,擲地有聲道:“將來我要是做了官,一定整頓吏治,廢除這些陋規(guī),還百姓一個公道。”
裘智對他的抱負頗感敬佩,但也深知其中的艱難。他雖然沒吃過豬肉,但看過豬跑。一個衙門想要正常運作,不可能只靠長官一個人,還需要下面胥吏的配合。
潘文子把這個灰色收入取消了,除非他自掏腰包補貼下屬,否則下面人怎么可能老老實實地給他干活。
不過潘文子有這個心愿是好事,裘智不愿給他潑冷水,于是鼓勵道:“祝你心想事成,從此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潘文子聞言面上一喜,臉上泛起一抹紅潮,嘴角含笑道:“之前仲先也是這么說的。”
惠兒離世后,李化這幾日過得渾渾噩噩。直到嚴夫人提醒,才猛然記起女兒的頭七將至,勉強振作起來,開始準備貢品。
到了頭七這天,裘智和燕赤霞約好一同去給惠兒上香。二人剛出門,便見李化拎著一只大公雞走回家。
李化低著個腦袋,雙眼紅腫,好像金魚的眼睛,毫無神采。他看到二人,神色依舊木訥,啞著嗓子道:“前幾天答應惠兒,給她做燒雞,今天是她回家的日子,正好讓她吃上。”
裘智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輕聲道:“我們來給惠兒上柱香,愿她早登極樂。”
三人一同走進院子,李化無心招呼他們,提著雞徑直去了廚房。
裘智和燕赤霞在靈前上了三炷香,默默離開回了家。
回到家中,裘智翻了幾頁書,卻始終靜不下心來,無奈將書扔到一旁,躺在榻上假寐。迷迷糊糊正要睡著,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他懶得動彈,心想家里還有燕赤霞,讓他去應門便是。
過了片刻,裘智聽到一陣腳步聲。他剛坐起身,就看到燕赤霞和嚴夫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嚴夫人驚魂未定地說道:“不好了,獨眼和尚被人殺了!”
裘智對于獨眼和尚被殺一事并不感到意外,此人作惡多端,不死才奇怪呢。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來宛平就是為了好好學習,可天不遂人愿,命案追著自己走,連讀書的時間都有。
裘智瞬間為自己找到了不看書的理由,心安理得地站起身,看著嚴夫人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獨眼和尚死了?”
嚴夫人身子一顫,雙手緊緊攥住衣襟,驚恐萬分道:“我去給獨眼和尚送洗干凈的衣服,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我以為他不在,便推門進去,想把衣服放在屋里,哪知看到他躺在床上。。。”
話未說完,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可怕的景象,身子顫抖得更厲害,嘴唇哆嗦了幾下,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血,他身上都是血。”
裘智聽罷,略一沉思,道:“一起去看看吧。”
嚴夫人突然一把拉住裘智的袖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裘公子,這事。。。不會是珠兒干的吧。”
裘智本已經(jīng)邁步走向門口,聞言停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皺眉問道:“嚴夫人,你為什么會覺得是珠兒做的呢?”
在他看來,獨眼和尚行走江湖多年,無論是身手還是心智都遠在珠兒之上,不會在他這條小河溝里翻了船。更何況,珠兒這幾天也沒什么奇遇,不可能功夫突飛猛進,有本事干掉獨眼和尚了。
嚴夫人聽了裘智的反問,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糾結許久,最后下定決心,咬牙道:“珠兒命苦,生下來就沒了爹,只有我這個做娘的護著他。后來認識了惠兒,倆人好的和親兄妹一樣。”
說起兒子,嚴夫人臉上露出憐愛之情,仿佛覺得自己虧欠了孩子太多,心中一陣酸楚,眼淚掉落下來,哽咽道:“珠兒疼惠兒疼得緊。我怕他一時想不開,去給惠兒報仇了。”
裘智不置可否,問道:“珠兒之前殺過人嗎?”
嚴夫人頓時臉色大變,眼中掠過慌亂之色,拼命地搖頭,語無倫次道:“沒有,沒有!他還小,怎么會殺人呢?”
裘智“嘖”了一聲,顯然看出她言不盡實。
嚴夫人似是怕他繼續(xù)追問,忙轉(zhuǎn)移話題:“咱們快去破廟看看吧!”說完,不等回應,徑自邁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