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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浮現出國子監學子們關于順郡王府鬧鬼的議論,如今聽李堯彪提到“陰邪”二字,不免將兩者聯系起來。
李堯彪點頭道:“今天一早,順郡王派人把我和王府尹叫去了,說是府里鬧鬼,秀秀回來了,找他索命。”
他稍作停頓,又道:“當時順郡王面如白紙,牙關打顫,驚恐的模樣不似作偽,像是真見了鬼。”
皇城司對百官家事了如指掌,早就聽說過順郡王府鬧鬼的傳言,如今順郡王言之鑿鑿地說見到了璩秀秀,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順郡王府接連發生怪事,還是讓李堯彪感到幾分膽寒。
“虧心事做多了,自然會見鬼。”朱永賢冷笑一聲,見裘智若有所思,便問道:“你怎么看?”
裘智暫時也理不出個頭緒,思索片刻后緩緩說道:“除了那件血衣,這個案子還有兩點讓我在意。”
朱永賢雙眼一亮,得意地看了李堯彪一眼:“你看,這才是神探呢,一下就看出問題了。”
李堯彪不敢反駁,尷尬一笑。
裘智接著分析:“第一,究竟是誰給秀秀通風報信,讓她有機會逃出王府?郭力為何能讓一個弱女子跑出來?第二,我曾告誡郭力燕王就在附近,可他不僅不怕,反而破口大罵。”
文武百官誰不知朱永賢是當今圣上的寶貝弟弟,郭力肯定聽過他的名號,但絲毫不將燕王放在眼里,這一點令裘智百思不得其解。
“郭力的態度,我倒是能猜出幾分。”李堯彪接過話頭,“順郡王暴虐無德,以折磨下人為樂。郭力或許暗中憎恨其主,想借外人之手,懲戒順郡王一番。”
裘智看了朱永賢一眼,玩笑道:“原來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朱永賢卻不樂意了,撇撇嘴,一指戳在裘智額頭上:“沒良心的,我對你掏心掏肺,你還說我是惡人。”
李堯彪再遲鈍也看出了些端倪,朱永賢怕是動了春心。嚇得他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告辭:“我衙里還有事,先走了,你們玩吧。”
朱永鴻把這個弟弟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自己若是發現異常不報,便是欺君之罪;若是上報,又成了刺探王爺行蹤、離間皇室兄弟。
自己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索性三十六計走為上,趕緊開溜。
朱永賢和裘智吃過午飯,本想小憩片刻再去璩家。奈何天氣炎熱,裘智又心事重重,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索性起身,叫上朱永賢前往天橋。
天橋街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噴火的藝人口中吐出熊熊火焰,引來陣陣喝彩,另有說相聲的,唱大鼓的,看得二人一時流連忘返。直到表演散場,才想起正事,趕往璩家。
璩家是典型上居下鋪的格局,二老昨晚得知女兒遇害,今日一早便撤了門前的幌子,關了生意,將樓上布置成靈堂,在家祭奠秀秀。
幾人來到璩家裝裱鋪,裘智定睛細看,見門臉破舊不堪,門上漏著幾個大洞,像是危房。
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婦人,氣勢洶洶地立于鋪門之前,想來是璩母。
她怒目圓睜,雙手叉腰,對著一名男子厲聲斥責:“你這喪盡天良的王八羔子!我好好的女兒看上了你,你不知珍惜,還把她往火坑里推!你怎么有臉來?”
話音未落,璩母怒氣上涌,順手抄起一根木棍,劈頭蓋臉地朝那人打去,邊打邊罵:“挨千刀的,你給我女兒償命來。”
那男子手持拐杖,步履蹣跚,顯然腿腳有疾,行動極為不便。他雖竭力躲閃,卻因腿腳不便,還是挨了好幾下,疼得直呼救命。
裘智看了片刻,便已明了,眼前之人應該是崔寧。他細細打量,只見崔寧不過二十上下,眉清目秀,若非腿腳不便,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難怪璩秀秀會看上他。
璩母年邁體衰,打了幾下便已力竭,木棍一扔,頹然跌坐于地。她雙手拍打著大腿,泣不成聲:“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怎么就走了呢!扔下我和你爹,讓我們以后怎么活啊!”
她的發髻散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凄慘至極。街坊鄰居圍在一旁,見此情景,紛紛搖頭嘆息,感慨萬分。
裘智耳邊傳來鄰居們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