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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堯彪沒有跟著順天府的人離開。他與朱永賢自幼相識,交情頗深,而且朱永賢向來不拘小節,二人勾肩搭背慣了。見周圍除了裘智再無外人,便如往常一般,將手搭上朱永賢的肩膀。
誰知,朱永賢像觸電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迅速甩開他的手,還一溜煙躲到了裘智身后,神色緊張地說道:“你干什么?我跟你說,咱們都長大了,得穩重點,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動手動腳了!”
他可是很有男德的,既然決定追求裘智,自然不能和別人表現得過于親密。
李堯彪瞪大眼睛,仿佛見了鬼:“你沒事吧,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早覺得朱永賢近來怪異,不僅突然愛上學了,也不在宮里惹是生非了,如今竟還說起要穩重的話來。
白承奉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家王爺這個毛病持續了好幾個月了,估計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朱永賢擔心李堯彪說出自己的黑歷史,忙轉移話題:“對了,順郡王說為什么要殺璩秀秀?”
眾兄弟中他最厭惡順郡王那副陰鷙相,從不喚他二哥,只以爵位相稱。
李堯彪又打量了朱永賢幾眼,按捺住心中疑慮,思索片刻道:“順郡王素愛美玉,府上養著個叫崔寧的碾玉匠。璩秀秀是府中繡娘,有日順郡王酒后失言,說待秀秀賣身期滿,便將她許配給崔寧。”
“秀秀賣身多少年?”朱永賢打斷道。
李堯彪回憶了一下,說道:“璩秀秀十八歲入府,簽了十五年的賣身契,如今才過了一年,還剩十四年。”
裘智聽得直皺眉,不解道:“為什么要等期滿才能嫁人?那時秀秀都三十多歲了。”
李堯彪和朱永賢自是明白其中的緣由,這種事在權貴家中屢見不鮮。見裘智一臉不解,李堯彪便知他出身平平,家中不蓄奴養婢,因此不知原委。
秀秀說是繡娘,實則是順郡王沒名分的妾,不光要伺候主子,又要操持針線。順郡王買斷了她最好的年紀,等到她姿色不再,才會放她離開。
朱永賢怕這些齷齪事臟了裘智的耳朵,冷笑著打斷道:“你要是見過順郡王就知道了。他行事乖張,性情暴虐,簡直是個變態。”
李堯彪雖然也看不上順郡王,但君臣有別,不好這么評價對方,聽朱永賢直言不諱,臉上露出了幾分贊同之意。
裘智見狀便沒有多想,以為順郡王故意通過這種方式在心理上折磨下人。
李堯彪繼續道:“璩秀秀受不住寂寞,端午那日偷了府里的金珠,帶著崔寧私奔了。”說到這里,他瞥了朱永賢一眼,心中感慨順郡王的運氣實在不好。
璩秀秀偷竊私奔,本就有錯在先。縱使順郡王當街殺人,影響惡劣,必受責罰,但他畢竟是宗親,有法律上的優待,后果原本不會太慘。
誰知不僅讓朱永賢撞見,還鬧到圣上面前,說是受了驚嚇。這下郡王爵位怕是保不住了,沒準還會被圈禁,以儆效尤。
裘智疑惑道:“他們都逃跑了,怎么又回來了呢?”
李堯彪解釋道:“崔寧原本打算帶秀秀去建康投奔親戚,開個碾玉作坊。但他了解順郡王的性子,知道此人心狠手辣,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如果被抓回去,下場只有一死。他越想越害怕,中途反悔,綁了秀秀回府,主動向順郡王認錯。”
朱永賢聽到這,忍不住破口大罵:“真是個軟骨頭!秀秀瞎了眼才看上他!”
裘智也覺得崔寧的行為太過懦弱,順郡王性情暴虐,崔寧自首或許能從輕發落,但秀秀回到府里定會遭受折磨。
李堯彪話沒說幾句,就頻頻被二人打斷。一來他和裘智不熟,二來有一種直覺,要是敢對裘智提意見,朱永賢肯定會和自己翻臉。
他無奈道:“王爺,可否容我一次性把話說完,再行詢問?”
朱永賢不開心地癟了癟嘴,隨即扯住裘智衣袖,撒嬌道:“你看,有人欺負我。”
他眨眨眼,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企圖博得裘智憐惜。
李堯彪差點沒嚇得心臟驟停,這是什么路數?朱永賢什么時候成了能讓人欺負的主了?
裘智不為所動,輕輕捏了捏朱永賢的臉頰,只覺觸手滑膩,猶如凝脂。他學著朱永賢方才的語氣,調侃道:“咱倆現在長大了,該避嫌了,別總拉拉扯扯的,容易惹人非議。”
朱永賢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堯彪在旁看得樂開了花,真是現世報,朱永賢也有被噎得說不出話的一天。
李堯彪總算能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