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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記起當初在四兒房中,此人為了結案,竟想將所有罪行都推到四兒頭上。如此品性,只是罷官已算輕判。
見裘智發愣,朱永賢推了推他的肩:“怎么了?”
“沒什么?!濒弥腔剡^神來,“只是沒想到國子監就要換祭酒了?!?
李守中自身不修,無需可憐此人,裘智很快將此事拋諸腦后。
過完端午,天氣愈發炎熱。要不因為裘智在國子監里上課,朱永賢連學都不想去了。他每日睡到自然醒,才晃悠悠地去學校。
國子監的老師們也受不了酷暑,給學生放了五天假,讓他們在家自學。
朱永賢約了裘智參觀自己的王府。他雖未搬去王府居住,但府里有仆役打掃,也有屬官居住,并非荒宅。正值百花盛開之際,芳香四溢,是游賞的好時節。
走到半路,朱永賢想起大姐不日就要離京,估計數年無法相見。公主府與王府距離不遠,而且和裘智約定的時間尚早,便打算順路先去看看大姐。
朱永鴻和朱永賢有個一母同胞的大姐,在諸皇子、皇女中排行最長,比朱永賢大十八歲。朱永鴻登基后,冊封她為福孝長公主。
她的駙馬姓劉,出身耕讀世家,其父在南方任布政使,再過幾年若無意外可升任巡撫。劉駙馬被外放到湖廣任左參政,夫唱婦隨,福孝自然要隨行赴任。
朱永賢到了公主府,不用門子匯報,熟門熟路地去了后院。一進寢殿,只見大姐坐在椅子上抹淚,朱永賢大驚,急忙問道:“大姐,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福孝看到幼弟,微微一怔,隨即拿起帕子擦淚,又數落身邊的丫鬟:“沒規矩的東西,王爺來了也不知道通報,幸好是自家兄弟,若是外人這般大剌剌地進來,豈不讓人笑話?!?
滿京城除了朱永賢,再找不出第二個敢擅闖公主府的人,但小丫鬟不敢分辯,連忙認錯。
福孝尷尬地看著弟弟,強笑道:“快坐吧,我讓人給你倒茶?!?
朱永賢上下仔細打量了她許久,冷哼一聲,問道:“是不是姐夫又起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你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福孝和劉駙馬成婚十六年,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前幾年劉駙馬動了納妾的念頭,被朱永賢痛罵一頓才作罷。
今日見大姐的神色,朱永賢便猜到了緣由,想必是劉駙馬覺得去了南方,山高皇帝遠,自己奈何不了他,于是重提舊事。
朱永賢不由火冒三丈,這還沒走呢,就敢想娶小老婆了,到了南方還不知要如何作踐大姐。他立刻擼胳膊挽袖子,準備去找劉駙馬算賬。
福孝嚇得急忙拉住弟弟的衣袖,搖頭道:“算了,隨他去吧,總不能讓他絕了后?!闭f著,忍不住心底的酸楚,又哭了起來。
她倒不是心疼駙馬,而是清楚朱永賢性子,怕他一氣之下和駙馬動起手來。若真打出個好歹,事情鬧大了,朱永鴻再偏心弟弟,總要意思一下,罰幾個月的俸祿。
看著大姐淚水漣漣,朱永賢不由頭疼。福孝是他那個死鬼老爹的第一個孩子,對她的感情和后面出生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所以福孝從小就受盡寵愛,被爹娘捧在掌心,養成了個天真的性子。現如今遇事也不會擺公主的架子,只會躲在屋里哭。
劉駙馬聽說小舅子到了,心下一緊,他剛和妻子吵了架,讓朱永賢知道了,又是一場官司,于是急急忙忙地來了寢殿。
朱永賢一見到他,就陰陽怪氣道:“駙馬爺還知道來見小舅子?我以為你陪著哪個美人呢,顧不上親戚了。”
劉駙馬知道妻子的這兩個同母兄弟中,當今圣上自己都是左擁右抱,后宮佳麗三千,不會攔著他納妾,只有朱永賢好管閑事。
他訕訕地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勉強一笑:“王爺說笑了?!?
朱永賢用鼻子哼了一聲,不拿正眼看他:“你別以為去了湖廣,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樣了。告訴你,你爹的布政使還有你的參政,都是看在大姐面子上才得來的?!?
劉家雖算不得寒門,但祖上也無人做過大官,當初選他做駙馬,不過是看他為人老實,福孝拿捏得住。如今被朱永賢當面揭短,劉駙馬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朱永賢才不管他怎么想,自顧自的罵下去:“你要想另抱琵琶,就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別當著皇家的駙馬,養著別的女人。”
劉駙馬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被朱永賢指著鼻子罵,心中暗怒,冷著臉沉聲道:“王爺管得太寬了,連我們劉家的事也要管,難不成要我斷子絕孫?這事若鬧上金鑾殿,也是你理虧?!?
“誰讓你斷子絕孫了?”朱永賢冷笑,“你弟弟那么多兒子,過繼一個不就結了?”
他本還想說沒準是駙馬自己身體有問題才生不出孩子,轉念一想,這年頭就算是公主也沒有休夫之說,兩口子日子還得繼續過,不好把劉駙馬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