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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雖不及皇城司和殿前司這兩個衙門擅長刑訊,但府里的衙役也不是吃干飯的。只要抓到兇手,不管他嘴再硬,都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劉通判看裘智滿頭的冷汗,面色蒼白,不敢再讓他操心了。萬一真不行了,燕王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裘智靠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吐出一個人名:“張瀾生?!?
他喘了幾口氣,接著說道:“我受傷后,他送我回家,所以清楚我住在哪間屋子。而且,他祖上從事瓷器燒制行當,雖然現在改行了,但手藝不會輕易丟下?!?
朱永賢一拍大腿,叫道:“沒錯,就是他!我一直看他不是好人?!?
白承奉忍不住側目,心道:你能看出來什么,還不是順著裘智的話說。
白承奉覺得自家王爺肯定是被灌了迷魂湯,裘智要說朱永賢是兇手,保不齊他都能認罪。
朱永賢本想跟去,但想到裘智一個人在家,身邊只有一老一小,兩個仆人。若張瀾生尚未逃遠,再回來行兇,后果不堪設想。
他糾結了片刻,說道:“你們去抓人吧,我留下來照顧裘智。”
裘智卻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他家在哪,帶你們去吧?!?
朱永賢聞言,不免有些生氣。他病成這樣,居然還想去湊熱鬧。但看他吹風就倒的樣子,又不敢把話說重了。
裘智不等朱永賢開口,就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泫然欲泣道:“張瀾生夜里想殺我,我想親眼看他落網。不然,我連覺都睡不好?!?
朱永賢之前使用美人計,騙得自己心軟,陪他玩偵探過家家?,F在輪到自己了,不就是裝可憐嗎,誰還不會了。
哪知朱永賢不為所動,依然板著一張臉,不似平日里那般嘻嘻哈哈。裘智看他突然變臉,心中驀地不快,臉上也帶出了一分。
朱永賢始終留意著裘智的臉色,見他面帶薄怒,身體還微微顫抖,心下一緊。裘智本來就身體不好,若氣出什么好歹,自己哭都沒地方哭去。他只能服軟,無奈道:“一起去吧?!?
裘智手腳無力,忙叫廣聞來幫自己換了件衣服。
來到門外,朱永賢看到裘智連站都站不穩,心下一酸。他怕失態,狠狠瞪了黃承奉一眼,命令道:“還愣著干嘛?快過去扶著!”
黃承奉暗嘆一聲,依言上前,與朱永賢一左一右攙扶著裘智上了馬車。
車廂內,裘智閉目養神,半晌,聽朱永賢幽幽開口:“你說我是討好型人格,我看你才是?!?
裘智睜開眼,怔怔地望著朱永賢,不明白他此話何意。
“之前你怕誤認聞游,給他惹麻煩,忍著不說他是偷襲之人。現在去抓張瀾生,你覺得我想去看熱鬧,但是因為要照顧你,不能去了,還擔心劉通判搞不定,才堅持一起去?!?
裘智沒想到朱永賢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居然這么敏銳,一下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朱永賢似乎有些不開心,噘著嘴道:“我最多討好你一個,你是希望大家都滿意?!?
裘智苦笑一下,低頭沉默了片刻,才平靜開口:“你倒挺機靈的?!?
朱永賢得意地哼了一聲,笑道:“那是,我多厲害?!?
他早就看出來,裘智才是最不會拒絕別人的人,只要對方稍一哀求,就會心軟。幸虧裘智身邊的朋友還算善良,不然早被人坑死了。
他輕輕拍了拍裘智的頭,柔聲道:“還遠著呢,你睡一會兒吧?!?
裘智昨晚上就沒睡好,眼皮子一直在打架,沒過一會,就沉沉睡去。
朱永賢看裘智睡得香甜,心下涌起一絲柔情。
不知過了多久,車外的喧嘩聲將裘智從夢中驚醒。他緩了緩神,掀開簾子,見天已蒙蒙亮,張瀾生站在張府門前,與眾官差對峙。
張瀾生面色不善,高聲質問道:“你們說我是兇手,可有什么證據?府尹的拘票呢?”
劉通判面露難色,他確實什么都沒帶。昨夜裘智推理到一半就快倒下,他匆忙趕來抓人,哪里有時間備齊手續。
裘智睡了一會,體力恢復大半,揚聲道:“兇手昨晚來過我家,爭斗中撞上書桌,身上必有淤青。你把衣服脫了,讓劉通判檢查一下?!?
朱永賢聽得連連點頭:“沒錯!昨晚我推了兇手一把,還聽到‘咣’的一聲?!彪y怪房間里的書桌歪了,自己當時沒多想,原來是被這家伙給撞的。
張瀾生看了裘智一眼,不再垂死掙扎,從容脫下了外衣。他赤裸著上半身,指著自己腰間的一處淤青,冷笑道:“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竟被個小朋友給識破了?!?
裘智目不轉睛地盯著張瀾生,心中十分羨慕,暗道:他長得那么秀美,居然有八塊腹肌。自己這輩子身體不好,練不出來這么完美的身材了。
朱永賢突然湊上前,在裘智耳邊輕聲道:“其實我也有,你要看嗎?”
裘智感覺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臉上一紅,慌亂道:“你。。。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