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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瀾生笑道:“小朋友還挺機警。”
今日艷陽高照,天上一絲云彩也無,雖只是仲春,氣溫卻仿佛盛夏。幾人之中,王監(jiān)生身形頗為豐碩,最不耐熱。他用袖子扇了幾下,抱怨道:“熱死了,什么鬼天氣。”
張瀾生笑嗔道:“王兄慎言,現(xiàn)在最忌諱提鬼這個字。”
他語氣雖然輕松,但眾人聽了卻各懷心思。孫富死后,順天府雖認(rèn)定此案乃是人為,監(jiān)內(nèi)早已謠言四起,許多學(xué)子私下議論,說是厲鬼索命,弄得人心惶惶。
張瀾生見氣氛微顯凝滯,連忙吩咐仆人去冰窖取冰,為眾人解暑。
裘智聞言,暗自咋舌:張家太有錢了吧。
民間和官府設(shè)有冰窖,冬日藏冰,夏日販?zhǔn)郏瑑r格平易,城中普通人家也能買得起。但能在自家建冰窖、儲冰消暑的,無疑是大富之家。
不多時,仆人端來幾個冰盆。王仲先見狀,連忙說道:“裘智身體弱,不能用冰,容易著涼。”
裘智一聽就不樂意了,白了他一眼,反駁道:“我只是身體不好,不代表感知不到熱。難道中暑就不是病了?”
話一出唇,他便覺失言。王仲先畢竟是為了自己好,自己居然當(dāng)著眾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于是趕忙道歉:“我喝多了,言語孟浪,你切莫怪罪。”
張瀾生連忙打圓場:“是我思慮不周,忘了裘賢弟身體不適了。”說著忙命仆人從裘智身旁的冰盆里取出大半冰塊,只留下少許。
幾人繼續(xù)飲酒寒暄,談笑風(fēng)生間,林牧鶴忽然問裘智:“不知案子的進(jìn)展如何了?裘賢弟找到了什么證據(jù)嗎?”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一怔,紛紛放下手中杯盞碗筷,目光齊齊望向裘智,就聞游也豎起了耳朵。
他雖對裘智看不順眼,但不得不承認(rèn)對方案發(fā)當(dāng)天的分析條理清晰,令人信服,不免好奇裘智接下來會說些什么。
裘智好歹做了多年的法醫(yī),保密條例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就算醉意上頭,依然保持著警覺。
他沉吟許久,緩緩道:“謝月朗被滅口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謝月朗的死不是什么秘密,謝家門前的白幡到現(xiàn)在還沒撤下來呢,只要眼睛沒毛病的人,都能看出謝月朗出了事,沒必要隱瞞。
說完,他暗中觀察幾人的神色,希望能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眾人都明白謝月朗是被兇手害死的,生怕一言不慎引火燒身,紛紛避開他的目光,默然無語。
王監(jiān)生忍不住打破沉默,試探道:“我記得之前好像看到林兄和張兄在謝娘子家附近出現(xiàn)過?”
林牧鶴一聽,連忙解釋:“我聽說了謝娘子的事,和張兄一起去祭拜。”
裘智聽他語氣透著幾分悲傷,顯然與謝月朗有舊,滿懷希望地看向林牧鶴,問道:“你和謝娘子很熟嗎?”
林牧鶴不愿多言,支吾道:“不算熟,見過,見過。”
裘智看他神色閃爍,就知二人不只是見過,追問道:“你聽說過謝娘子要嫁人的事嗎?她的未婚夫你見過嗎?”
林牧鶴微微一怔,片刻后搖頭道:“謝娘子似乎很久沒出來了,我好幾個月沒見過她了,原來是要嫁人了。”
裘智又將目光轉(zhuǎn)向張瀾生,對方同樣一臉詫異,搖頭道:“從未聽謝娘子提過。”
王監(jiān)生則連連擺手:“我與謝娘子素不相識,連面都沒見過。”
聞游哼了一聲,閉口不語。
裘智不免有些失望,順天府這些天也沒閑著,四處找謝月朗的未婚夫,一無所獲。
他心中暗戳戳地戳著兇手的小人,罵道:藏得那么深,屬王八的嗎?
張瀾生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謝娘子有未婚夫的?”
裘智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左鄰右舍都知道,一打聽就問出來了。”
兇手暗中看著裘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暗道:就你這撒謊的本領(lǐng),再練十年也瞞不過我的眼睛。
他雖不清楚裘智從哪打聽到謝娘子的事,但看裘智的表情就知所言不實,又暗暗慶幸,自己當(dāng)機立斷除去了謝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