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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倒是不在意。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幾個朋友,習慣了獨來獨往。這輩子認識了王仲先,二人關系不錯,但做朋友就該心胸開闊些,不能老想著獨霸著對方。
裘智點點頭,叮囑道:“你少喝些酒,早點回家。”
裘智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時候激活了什么異能,自從來到古代,自己的第六感十分靈驗。剛才眼皮跳個不停,心也嘭嘭亂跳猶如鹿撞,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不免多囑咐了一句。
王仲先見裘智關心自己,不禁咧嘴一笑,用力地點頭道:“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正說著話,張瀾生過來一拍王仲先的肩,贊道:“行啊,你夠厲害的。那小子整天招貓逗狗,該給點教訓了,打得好!”
他與王仲先同為舉監,素來對那些靠捐資入學的例監頗為不屑。
張瀾生長得一副女相,笑起來眉眼彎彎,又對自己態度親昵,王仲先怕裘智誤會倆人的關系,忙甩開他的手道:“剛才柳學錄找你呢。”
張瀾生本就知道王仲先的小心思,現在見他緊張地看著裘智,瞬間反應過來。
二人關系親近,他有意戲弄王仲先,便假意親昵地拍拍裘智的頭,笑道:“小朋友,回頭來我家玩啊。”說完,還沖裘智拋了個媚眼,轉身揚長而去。
裘智沒料到張瀾生如此隨意地動手動腳,完全沒有防備,只能氣鼓鼓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和王仲先抱怨道:“這人看著秀氣,勁兒怎么這么大啊?拍得我差點腦震蕩。”
張瀾生去年臘月與未婚妻定親,兩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王仲先知道他是故意逗弄自己,但看到裘智被人“占了便宜”,心里還是泛起一陣酸意。
他盯著張瀾生離去的方向跺了跺腳,轉過頭柔聲問道:“很疼嗎?我替你揉揉。”
裘智不喜與人有身體接觸,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王仲先自是想和他親近一二。
裘智笑著婉拒:“不用了,我先回家了。你別忘了,明早咱倆一起來上學。”
王仲先點點頭,目送裘智離去。
第二天一早,裘智像往常一樣站在路口,等著王仲先一同上學。然而左等右等,王仲先卻始終不見蹤影,反而遇到了同學張景蘊。
張景蘊和裘智一樣是秀才,亦是父母早亡,與祖父相依為命。他家境貧寒,全靠張老爺子賣竹筐為生。他平日里除了讀書,也會幫著祖父干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張景蘊從小就用功讀書,學政見他品學兼優,特意將其選入國子監就讀。與裘智的例監不同,張景蘊是貢監,每月能領些糧米補貼家用。
二人頷首示意,打了個招呼。
張景蘊今年二十一,已發育完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穿了一身葛布青衣,清晨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渾身上下洋溢著年輕人獨有的意氣風發,引得裘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對方幾眼。
張景蘊與裘智交情不深,打過招呼后便匆匆前往國子監。
裘智枯等王仲先許久,也不見對方的人影,心中暗道:不會真出事了吧。
想到此處,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趕往國子監。來到王仲先平日里上課的教室,只見一群學子圍在門口,個個神情緊張。
裘智心知有異,急忙沖上前,問道:“怎么了?”
一名舉子認出了裘智,知道他是王仲先的表弟,回道:“不知怎么回事,教室的門窗都打不開。”
裘智伸手推門,果然紋絲不動,心頭猛然一沉。正在此時,幾個五大三粗的雜役走了過來,將圍觀的學子們撥拉開,開始撞門。
幾聲巨響后,只聽“咣鐺”一聲,屋門應聲倒地。
裘智感覺門板落地的聲音有異,但他這一世只是普通人,并非執法人員,又擔憂王仲先的安危,來不及細想,便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屋里躺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和王仲先發生沖突的紈绔子弟,另一人則是王仲先。
裘智上輩子見過的尸體成百上千,看死者皮膚黯淡無光,面色煞白,唇無血色,還散發出隱隱的尸臭,顯然已死去多時。
王仲先橫躺在地,依稀可見胸膛的起伏。裘智連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見呼吸平穩,心下稍安,用力搖晃他的肩膀:“仲先,仲先!快醒醒!”
王仲先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裘智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呆愣了許久,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后腦勺道:“我的頭好疼。”說著,掙扎著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