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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鶴聽不懂時鷺的話,睜著眼睛看他,時鷺對著弟弟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從小看到大,時鶴和他擁有完全不一樣的眼神,他的眼睛干干凈凈,真誠到可以不含一絲雜質。
時鷺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往椅背靠去,對著天花板輕聲說:“哥哥總擔心你會被他騙。他一個窮小子,和你在一起,不是圖錢,圖什么呢?我以前不理解。”
“他真的不是圖錢。”
弟弟又為許暮川辯解了。
“我知道。”時鷺的目光移至桌面上的那一小團、弟弟遞給他的欠條上,抬手把這一團紙推回給時鶴,“欠條就算了,你有錢就還,沒錢就自己留著花。你和許暮川,實話告訴你,我本來就不打算再管了。我不是爸媽,有什么資格管你。”
“哥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時鷺站起身,很難得地朝弟弟笑起來,那是時鶴極少看見的、除了冷笑和苦笑以外的笑容,帶著兄長特有的寵愛。他記得只在很小的時候,哥哥被爸媽訓斥后,為了討哥哥開心,偷偷陪哥哥罰站,給哥哥送糖的瞬間見到過。
時鷺摸了摸時鶴的腦袋,語氣亦比往日溫和許多:“爸媽現(xiàn)在不愿意祝福你,哥哥愿意祝福你,如果許暮川欺負你,你要告訴我。”
時鶴鼻子一酸,攔腰抱住時鷺:“謝謝你,哥哥。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了,我也希望你和清雅姐姐開開心心的,看她對你這么好,我終于放心了。”
“嘖。扮樣。”
時鶴嘟噥:“是真的。”
五月底,北京晴空萬里,時鷺與清雅的訂婚儀式踩著春天的尾巴,如約而至。
與下半年即將舉辦的真正的婚禮相比,訂婚儀式上哥嫂邀請的人不多,都是最為親近的家人,自然也邀請了時鶴和許暮川。在此之前,許暮川還未見過時鶴的父母,時鶴收到時鷺發(fā)來的短信,允許他帶上許暮川,他高興了好幾天,但也為此發(fā)愁了好幾天。
爹地媽咪肯定是要來的,不知道他們會怎么對待許暮川。不過時鶴也知道爸媽都是識大局的人,不會在訂婚儀式這么重要的場合給他不痛快,這么想著,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兒吃喝就行,難度系數(shù)比和父母獨處低多了。
“到時候你就坐我旁邊。”時鶴拿著清雅姐姐發(fā)過來的現(xiàn)場布局設計圖,給許暮川看,手指在離主舞臺最近的圓桌畫了個圈,“這一桌是主桌,嫂嫂的哥哥和他老婆也會坐在這里,所以你也應該坐在這里。”
許暮川點點頭:“聽你的。”
“嗯,你不會和我爸媽挨著的,他們坐主位。我哥給你留的位置正好是不用和他們眼神交流的位置,你的正對面是嫂嫂的爸媽,他們不認識你,也不怎么認得我,我們吃自己的。”時鶴拖著許暮川的手解釋,“如果你覺得不開心,就提前走,我哥可以理解的,我和他打過招呼了。”
“小鶴。”許暮川有一絲哭笑不得,捏捏時鶴的手掌心,思忖片刻,“謝謝你為我做的努力。”
時鶴笑起來,摟住許暮川的脖子:“親親。”
兩個人溫存后,挑了合襯的服飾,傍晚時分前往酒樓參加訂婚宴。
宴席在一間大包廂舉行,能容納大約一百人,實際上邀請至現(xiàn)場的大約五十多人,位置很寬松,整體布置得也非常溫馨浪漫,以粉色和白色為主基調,每一圍桌上的花朵不是艷麗的玫瑰,而是象征永恒的百合。玫瑰大約會在正式婚禮那天用上。
時鶴和許暮川趕到包廂時,父母已經(jīng)在這兒和親家接待賓客好一陣,同姑姑嬸嬸們聊得不亦樂乎。
時鷺忙著幫襯父母和親友們周旋,清雅倒顯得輕松,穿了一襲素色的魚尾白裙,見到時鶴,隔了幾米小幅度地揮揮手,招呼他們?nèi)ブ髯溃骸靶→Q,你們坐這。”
時鶴下意識牽起許暮川的手朝主桌去,很快江囈夢的目光朝他投來,江囈夢拍了拍親家母的肩膀,向時鶴走來。
每一步都踩在時鶴的心尖,他抓著許暮川的手更緊了,腰繃得很直。
“媽咪,這是許暮川。”
“伯母好。”
江囈夢第一次見許暮川,許暮川也是第一次見江囈夢。兩個人互相禮貌一笑,時鶴比他倆都緊張,聽見許暮川主動自我介紹,客客氣氣地說完,江囈夢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收回視線,垂眸望向兩個人緊緊牽住的手,十指緊扣,兒子的指尖甚至因過于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坐吧,一會兒才開始。”江囈夢沒說什么,轉過身朝一位服侍生招手,而后對時鶴說,“看看喝什么,讓他們單獨給你拿,既然不能喝酒就不要喝,喝果汁。”江囈夢停頓片刻,微微側過臉朝向許暮川,江囈夢沒有兩個人高,不抬頭,視線則不會停在他臉上,面無表情叮囑:“麻煩你看著點小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