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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面墻,貼滿了時鶴的照片,從左上角開始十分規整地,由左到右、由上至下排列。不是隨心所欲地張貼的,時鶴掃一眼便知道,第一張照片是fdw樂隊的第一張網絡公式照,第二張是他們第一次的舞臺表演、公司給他拍的照片,第三張依舊是那一天的演出,拍攝的人是許暮川本人,舞臺之下的角度,越過無數個舉起的手機。
一直往后看,許暮川的拍照技術明顯見長,也有可能是設備越來越好用,不同光影下的他,透過舞臺人潮去看,原來是這樣的。
時鶴在舞臺演出三年以來,很少收到粉絲拍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公司攝影團隊拍的,攝影團隊擁有絕佳視角,他們站在第一排,有時候甚至登上臺,扛著重重的專業設備懟著樂手拍,如此拍出來的照片清晰動感,角度也能挑得很好,作為宣傳海報發至社交平臺。
可許暮川只是埋沒在人群里的一個聽眾,他能站在什么位置、能拍到什么照片,又能否見到時鶴的臉,都是未知數。
他不知道這些照片是怎么拍出來的,許暮川又是懷著什么心情,在每一次live結束后回到家,翻閱單反中的一張張重復的臉,挑選出一張或者兩張他很滿意的照片,沖洗成一張張海報,精心地釘上海綿墻。
許暮川曾經和他最近的距離不過是臺上臺下十米遠,忍著十米之遙看上一眼而放棄live之后的簽售會,時鶴真想對著電話呵他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明明見過我這么多次,為什么就是不肯認我?”
時鶴聽見許暮川用一種很遺憾、很惋惜的語氣告訴他:“想過,想過很多次,但是總覺得不是時候。好像給不了你太多你需要的東西,擔心拖住你,又怕你其實不記得我。我都很矛盾,一直拖到去年。以前覺得還能看到你就很滿足了,慢慢才發現欲望是很難消解的,只會越來越大。”許暮川停下來,手機里傳來一陣雜音,許暮川好似和其他人說了幾句話,重新對時鶴說:“好在你還愿意接受我。樂房你用吧,放展示柜里的琴先不要拿出來?!?
時鶴吸一吸鼻子,忍住眼底的酸脹,仰著臉近距離觀看每一張照片里的自己,點點頭,良久,意識到許暮川看不見他點頭,這才低聲講:“知道了,我又不會弄壞你的東西?!?
“很貴?!痹S暮川故意抬高了音量,笑說,“要是弄壞了,你要怎么賠我?”
“我不會弄壞的,我可是專業的,你要相信我?!睍r鶴打開琴柜,發現了一把很眼熟的貝斯,他在粉絲的視頻里看見過,曲文文說,這把琴值三萬塊。
時鶴吞了口唾沫,輕輕關上柜門:“……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玩你的琴,就進來逛逛?!?
“你用,我只是開個玩笑,展示柜里的琴是因為琴弦我松開了,不方便你調,立架上的可以直接彈,線也是接好的,但我家只有一臺數字音響,你的手機下載一份軟件,我發給你,可以直接用手機調音色?!痹S暮川很認真地遠程教學。
時鶴摸了摸立架上的琴,他不知道價格,不過做工手感是摸得出來的,琴頸光滑潤澤,保養得很好,琴弦反著細光,也能看出來這琴很少被用,還是嶄新的姿態,和琴柜里的一樣,都很新很貴。
時鶴嘀咕:“你的琴比我的還貴?!?
“怎么會。我大部分都是收的二手中古,彈的時間不多,沒有那么講究,偶爾出差路過琴行覺得合適才買的。”
說起許暮川彈琴的時間,時鶴的確好奇:“但我好像沒見過你練琴呢,暴殄天物。”
“嗯,你在的話我沒心思?!?
時鶴一陣面熱,取下許暮川的貝斯,小心翼翼抱在懷里,嗔道:“什么都怪我?!?
“沒有怪你,實話實說而已。”許暮川笑了笑,話語匆匆,“我要去開會,遲點聊,好嗎?”
時鶴掛掉了電話,貝斯很重,他背好后坐下,手機擱在工作臺,工作臺上鋪了幾張手寫的四線譜。
時鶴沒有專門學過貝斯,但是四線譜和六線譜一樣簡單易懂,每一條線代表貝斯上的一根弦,數字則是品數,初學者即便不懂彈的具體是什么音,只要有一點弦樂基礎也能直接上手。
時鶴打開音響,安裝許暮川傳來的軟件,隨便拿起一張譜子看了看。
曲譜沒有標注任何曲名,時鶴一瞧便知這是許暮川專門扒的一首歌、記給自己看的曲譜,部分細節用鉛筆涂改過好幾次,留下深淺不一的筆痕。
他對著四線譜從頭到尾視奏三次,需要用到貝斯技巧的部分他索性全部跳過,頗有當年學吉他的快樂,只彈看得懂的,留下簡單的根音玩一玩。但即便如此,時鶴彈了好幾次后,總是覺得耳熟,這曲子好像在哪聽過,明明他平日聽歌很少關注貝斯部分,大部分歌的貝斯都很低調。
時鶴玩夠了一首,又換了一張譜子,看起來沒那么復雜的,彈了二十來分鐘,捋順全曲后他不自覺哼了出來——這才猛然發現,剛剛那兩首都是他們樂隊的歌。
彈的第一首是第二章專輯里的,現在彈的是第三張專輯里的,而桌上文件夾里堆疊的譜子,有的是電子譜打印下來的,有的是很隨意的手寫稿,他隨機拿起幾張彈,漸漸發現,有一大半都是他樂隊歌曲的貝斯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