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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鶴坐在行李箱旁邊,靜靜地注視箱子里大大小小的衣服物件,手指緊了緊,手機屏幕滅了又亮。
不一會兒,許暮川洗完了澡,帶著一身熱氣在他旁邊蹲下,時鶴想問題想得仔細,沒注意到身邊還有個人,直到許暮川朝他脖子吹了一口氣:“想什么呢?”
“!”時鶴驚呵一聲,肩膀猛地一抖,“你簡直和川川一模一樣,神出鬼沒的!”
許暮川笑而不語,時鶴收起心神,道:“我明天要把它接過來,你真的沒關系嗎?它可能會把一些地方弄得很亂,會巡視領地。我有一年帶它回家過年,它把我爸爸書房桌面的零碎東西全弄地上了。”
“沒關系。”
“那我就和川川睡客房,我在的話,它一定會粘我,不然半夜會叫的。等我哥沒那么生氣了,我再回去,然后……然后我會找他聊一聊。”時鶴似是暗自下了某種決心,輕輕拉住許暮川的睡衣長袖,“我會讓他和我爸媽都接受你的。”
“客房有我妹妹的東西。我們一起睡,我說了,沒關系。”許暮川重復道,看著時鶴一本正經的表情,卻忍不住逗他:“不接受你會怎么樣?”
“不接受……”時鶴抓了一下衣擺,頗為苦惱,視線又轉入那一箱行李,“不會的,我會有辦法。我哥接受,我爸媽就會接受。我有辦法讓我哥不再插手,我已經想好了。”
許暮川微微蹙眉,抬手摸了摸時鶴的頭發,從認識時鶴開始,時鶴的頭發就是卷卷軟軟的,顏色比較淺,一覺睡醒頭發翹到天上時有發生。瞳色也和頭發一樣,不如常人那么黑。雖然經常聯想到小烏鴉,可時鶴其實更像一只褐色的小麻雀,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
很難有這么認真的時候——許暮川印象中的時鶴,除了對待音樂,上一次時露出決一死戰的表情是打算去貸款還債。
那不是一段很美好的記憶。
他和時鶴吵了一架,具體爭吵的對話記不清了,許暮川只記得那種充盈全身的絕望感,手腳發麻,眼睜睜看著時鶴去跳火坑,不聽他的勸說,而他幫不上任何忙。
“小鶴。”許暮川說,“你不要硬撐,我可以幫你。”
“我自己家里的事情啦,你不用擔心。”時鶴回以一個安慰的笑容,“我可是要把你明媒正娶回家的,我不喜歡偷偷摸摸。”
時鶴說完,怔了怔,意識到許暮川可能會誤會,立即解釋:“我不是說我們以前偷偷摸摸……那不一樣,樂隊談戀愛是大忌,我知道,我現在有自己的樂隊,就更明白了,我沒有在責怪你。”
許暮川不說話,拿來自己的手機,讓時鶴看著。
他找到林子豪的微信,在會話框內輸入一排字:我和小鶴在一起了。香港那幾天謝謝你熱情招待,有空來北京我們帶你玩。
時鶴深吸一口氣,來不及阻止,許暮川打字速度太快,嗖一下就把這段話發出去了。
隔了幾秒鐘,林子豪回復他:恭喜恭喜!長長久久!這一次希望你們白頭偕老啦!
林子豪說的是“這一次”。所以林子豪知道“上一次”。
時鶴張著嘴,對著許暮川的手機,久久說不出話。
“樂團的時候我就跟他們攤牌了,沒告訴你。”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地下情,每次都害我提心吊膽怕被發現……你還騙我說林子豪不知道。”
許暮川低頭給林子豪回消息道謝,沉吟半晌:“一開始是陳蓉發現的,還沒接到簽約邀請那會兒。她單獨問過我,我不想否認。后來林子豪就知道了。他們有一點責怪我,但我不希望影響你心情,他們應該也是這么想的,我們就按照以前的模式,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我答應他們不會影響團,也不會對你額外照顧。當然也是想要你收斂一點,畢竟你……”許暮川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你不知道,我就算近視都能感覺到你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我會分神。”
“我哪有那么那個,你自己分神關我什么事……許暮川,”時鶴耳根發燙,緊緊環抱許暮川,從他身上汲取熱源,“他們肯定覺得我倆有病吧。”
“陳蓉是說過我有病。”許暮川瞇了瞇眼,回憶多年前和陳蓉攤牌那個晚上,希望陳蓉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時鶴,向陳蓉擔保不會因為談戀愛影響樂隊工作。
許暮川知道是自己破了樂隊談戀愛的大忌,深感抱歉。但他不希望樂團因此原地解散,理由居然是時鶴很重視這個樂團,時鶴會很傷心。
陳蓉思量許久,最后簡單地罵他:“傻缺戀愛腦。”
許暮川當時不認為自己是戀愛腦,但的確有一些傻缺。傻到和時鶴上床,太高興了,時鶴在床上用甜絲絲的嗓音祈求他能答應簽約出道,他明知道這是死路一條,卻還是立即答應。如果不是時鶴,許暮川絕對不會答應林子豪和陳蓉,樂隊就算解散他都不會冒這樣的風險。他從未把音樂當作生命的一部分,從未想過做一名樂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