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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鶴犯難,十點鐘他也沒等到許暮川,給許暮川發的消息暫時沒有回音,這下他要上哪去找許暮川接電話。
時鶴只能扯謊:“他、他在洗澡——”
“你別騙我!我說過你不可以撒謊。”時鷺幾乎要抓狂,怒火燒著時鶴的左耳,時鶴受不了了,索性攤牌:“那你要怎么樣嘛,我就是喜歡他,你殺了我好了,我沒辦法呀。”
“你喜歡他什么啊你喜歡?你有本事就問問他,問他——”時鷺突然噎住,時鶴不明所以,反問:“問什么啊!”
時鶴等了很久,哥哥的聲音才緩緩地從手機里透出來,帶著電子失真感,冷冰冰的:“你問他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五年前會不會丟下你走,你有本事就去問他。他現在回來找你是為了什么?!你有想過嗎!他要是真在乎你這五年干嘛去了?你要是不來北京,許暮川他媽的還會找你嗎?!你不要再給人當消遣了可以嗎,算是哥哥我求你了!你這樣的條件找什么男人找不到?!為什么一定要和他?”
時鶴被哥哥罵得氣血上頭,渾身發抖:“我想過啊,就算是他現在無聊了回來找我又怎么樣?只要他還是喜歡我的,我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以前就不喜歡他才會這么說他!我不許你說他!”
時鶴一把掛斷電話,時鷺下一秒又打進來,他干脆關機,反正手機也快沒電了。
耳根子終于安靜,時鶴往后一倒,背靠沙發,雙手止不住地打顫,緊緊捏住手機,手機燙得不像話。
時鶴很少有忤逆時鷺的時候,他心知肚明為什么會突然生哥哥的氣,或者說是,惱羞成怒。
哥哥總是能很精準地踩響他心中的地雷。關于許暮川離開的五年,許暮川五年前為什么要走。哥哥毫不留情面地向他發出質疑,吃定了答案一定是難聽的。
時鶴卻認為自己大約明白許暮川的理由,在許暮川心里,前途比什么都重要,北京工作機會更好,他便來了北京。偏偏很湊巧,來北京后發現舊情人在這里,彼時許暮川恰好有了無關前途的閑時間,恰好單身的他希望能舊情復燃。
一切恰恰好,命中注定,早在重慶就被道長點破,時鶴信神信佛信一切,信他天生要和許暮川糾纏在一起。
而許暮川呢,許暮川一定是念舊的、是在乎的,否則為什么要為他造一個關于“x”的夢。
時鶴不覺自己有多莽撞,至少此行已經做好萬全覺悟,明白就算不會排在許暮川心目中的第一位,并列第一、第二第三他也認了,只要能從許暮川那里聽見、看見他的心……字面意義上的聽得見、看得見就好,撒謊騙他、有期限都可以,他只希望許暮川還在乎他,愿意為他再造一場夢。
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二點,累得倒在沙發里睡了過去,抱著給許暮川的禮盒,正做著夢,被一雙滾燙的手撫摸著醒了過來。
“小鶴。”許暮川的臉橫在他眼前,時鶴深深地呼吸,輕易聞見許暮川身上亂七八糟的味道,有煙酒味,也有他很討厭的香水味。
時鶴捂著臉打了個噴嚏,許暮川把他拉起來,態度是親昵的,卻含了一絲無奈:“你應該和他們回去的,在這等這么久會感冒。”
“夏天不會的。”時鶴被他拽著胳膊,帶去電梯間。
許暮川脫了一件外套給他:“他們的空調開得很低。”
西裝外套面料柔軟,觸感冰冷。許暮川眼底盡是陰翳疲倦,應酬歸來渾身沒勁。時鶴乖乖收下外套穿上,兩手提著牛皮紙袋禮物,糾結要怎么給許暮川,對方現在好似心情很差,至少精神很差。
“你喝了很多啊?”時鶴湊到他身邊,冷不防又被香水味道刺激鼻子,彎下腰打噴嚏。
“嗯,我有點累,小鶴。”許暮川斜斜地靠著他,兩顆腦袋相貼,等待電梯上行至四十層,他輕聲說,“讓我安靜一會。”
電梯間輕柔的音樂中混著許暮川沉重的呼吸,時鶴憋紅了臉不打噴嚏,鼻子犯癢只好用手捏住,微微張著嘴呼吸。
終于抵達四十層,漫長的幾分鐘,許暮川帶他進了套間,時鶴一進屋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丟到沙發上。
“許暮川。”時鶴還是忍不住叫他,“我有打擾你工作嗎?你會不會不高興?”
許暮川好像笑了一下,幅度很小,時鶴吃不準,不過聽見他說:“沒有,我很高興。”
說罷,許暮川放下公文包,走到他跟前,抬手碰了碰他額前凌亂的頭發絲,將時鶴攬入懷中,繾綣地抱住他,力度不大,“可是我沒有時間陪你,你會傷心嗎。”
時鶴想說會,話到嘴邊,搖頭,許暮川小聲笑起來:“你可以傷心。”
時鶴嘀咕說:“我不想傷心。”
“為什么?”許暮川問,手指纏繞懷中人彎曲的頭發,“我今天讓你等了這么久,還沒有接你的電話。”
“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要來……許暮川,”時鶴的嘴唇悄悄貼住男人的頸窩,合上眼,吸一吸鼻子,鼻腔還是犯癢,仿佛千萬根細羽在撓。時鶴想了很久,問:“我能問一個問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