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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是太急了,怕小鶴偷偷貸款,放在現在,也不會這么沖動,也許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至少對我自己來說可能會有更好的辦法。”許暮川只說,“所以你不要告訴時鶴。”
龐曄蹙眉:“我不會告訴他,但你讓我當做沒聽過,我也辦不到。我真不知道時鶴和他哥是這樣的人,我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些,我當初怎么都不會幫他……”
許暮川抬眼,“不能怪他,他不知道這些,我確信他不知道。”
龐曄啜一小口茶,語氣冷淡:“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不好奇你為什么走,然后現在就這樣吊你胃口,不答應不拒絕。”
許暮川搖頭:“不是的,他也很痛苦吧。”
龐曄張了張嘴,憋下去一口空氣,良久,問:“那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呢,如果他是因為五年前你突然離開而一直不愿意接受你,只要他知道原因,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都已經過去了,小鶴如果知道會有很大的情感壓力。”許暮川很篤定地說,“也許還會找時鷺要一個說法,鬧得雞飛狗跳。他一直和他哥哥關系很好,我不希望成為那個讓他必須要做愛人和家人二選一的人,那樣沒有意義……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不會再有第三次機會了。”
龐曄聽得心梗,傾身看著他:“如果他一直不知道,一直不原諒你,一直就這樣耗著,你怎么辦?他的難受你為什么要買單?他選擇誰是他的問題,他和他哥的關系也與你無關啊。”
“怎么會無關,我不能做這種事情,龐曄,我不能做他哥做過的類似的事情,讓他懷疑他哥的感情。我有妹妹,我知道那會很崩潰,可能比我當年離開更甚。”許暮川緩緩說,“而且說不定,說不定他會再相信我一次,一年、三年、十年,只要他還對我有感覺,就還有希望,時間會解釋的。小鶴只是現在不太相信我,我也只是現在,有一點……茫然,過陣子就好了,你別擔心我。”
龐曄默不作聲,許暮川終于給予他一個不太好看的笑臉:“說出來好多了,謝謝。”
事已至此,龐曄明白許暮川不需要任何建議。
而他也終于看明白眼前的老友是對感情有著極端要求的男人,他不要愛人的施舍、不要憐憫、不要歉疚、不要補償,只要最純粹的喜歡,不含半點雜質。
第61章 尾巴高高翹起
工廠的春節假期通常要長一些,工人需要提前春運回家鄉,辦公室職員便隨著工廠停產而停工。
回到北京之后,許暮川有兩周的假期,可以一直休息到初八。
放假第一天,許暮川帶著從日本托運回來的琴和效果器,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共交通,到達時鶴的公寓住址。
他拍了一張公寓保安亭的照片,給時鶴發送短信,說:我在公寓門口,有東西給你。
在他出差的這段時間,時鶴應該非常忙,許暮川每天給他發的晚安短信,時鶴總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復他。但好在是回復了,他覺得時鶴對他還是足夠善良。
大學在一起很久以后,許暮川已經明白時鶴當年“追求他”時給他發這么多信息的原因。
只是明白歸明白,對于時鶴所言的“得不到回復”,是什么滋味,切身體驗后才知道其中的凄楚。
他一大早睡不著,乘坐的早班車到時鶴家,對時鶴的回復不太抱希望,但他只是想早一點見到時鶴。
許暮川在冷風中吹了半小時,時鶴終于回復他:你怎么來了?我才剛睡醒。
許暮川放下琴盒,蹲在保安亭旁邊躲風,馬上摘掉手套打字:想見你就來了。
消息發出去后被已讀,十分鐘后,他透過鐵柵欄看見時鶴出現在不遠處的樓座下,米粒兒般大小,越來越近。
時鶴裹了一件很長的米色羽絨,里面穿的還是睡衣,看起來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睡眼惺忪、頭發卷得凌亂,臉蛋清白清白的,嘴唇顏色也很淡。
“你干嘛啊,這么大清早,西市遛鳥的大爺都沒你趕早。”時鶴一路罵罵咧咧的,刷開門禁走出來,許暮川起身,拎起琴盒遞給他。
時鶴看著重重的黑色匣子,噤了聲。
“什么東西。”時鶴摸了一下,沒要。
許暮川簡單地說:“去日本的時候見到龐曄,照顧了一下他的生意,買了一把琴,送給你。”
“你給自己買就行了,送我做什么。”時鶴嘀咕著,許暮川說“自己用不上”,時鶴又低下眼看許暮川的手,發現許暮川的手指關節已經紅了,而花基一側沒有一輛車,時鶴疑惑道:“你車呢?在停車場嗎?怎么不在停車場等我。”
許暮川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錯開目光:“我沒開,車拿去保養,我坐地鐵來的。”
“你就一輛車?”
“都送過去了。”
“拿去保養你就等幾天啊,外面這么冷,你打個車來也可以啊,你差這點錢嗎許暮川。”時鶴嚇了一跳,來北京三年,他都沒適應過北京冬天的寒冷,雖然小時候很少見到雪,總喜歡去雪山雪原玩兒,但真到隨時可能要下雪的冬天,時鶴只愿意躲在家里,縮在被子里,一覺睡到天荒地老,離開轎車就活不下去。
他立刻接過許暮川的琴,琴盒加上琴本身,整個盒子特別重,時鶴怪他:“真是的,你以為我會可憐你啊。”
許暮川居然很是愉悅地笑了起來,幅度很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