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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見。”許暮川低下頭,耳朵貼近時鶴的嘴唇,“你再說一次。”
時鶴卻忽然推開他的臉:“不,不說了……哎呀好熱,你離我遠一點。”
許暮川躲開他的手,“你說,我聽著。”
“……也沒什么,就是突然發現你都沒有說過……”時鶴聲音更小了,不過許暮川貼得很近,前胸后背的,他還是聽得見時鶴在說什么,言語之中盡是委屈,“都沒說過那句話。”
那句話?哪句話?我想和你過二人世界?
許暮川看著人群里蹦來蹦去的樂手,演出的樂團唱著法文歌,他聽不懂,腦海不住地思索到底是哪一句話。
大約兩首歌過去,現場燈光陡然一黑,許暮川腦袋里的燈光卻嘭得亮了起來。
意識到時鶴話里的涵義,他不禁失笑,懷著歉疚,親了親時鶴的耳垂,用只有時鶴的右耳才能聽見的音量對他說:“我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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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還在談愛的情侶(1)
凌晨三點,工業大廈附近不如金融區那般熱鬧,街上沒有來往的人。
時鶴的臉貼住冰涼的車窗,望著眼前的大樓出神。他眨了眨眼睛,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都沒有了。”
許暮川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不作聲。
“許暮川。”時鶴對著窗外發呆許久,忽然叫他的名字,他應一下,時鶴溫溫吞吞地問,“當時的樂隊叫什么名字?”
許暮川不能說不記得,他其實根本不知道。只記得法文名字很特別。
“你也不記得了。”時鶴收回視線,垂著頭一下一下拉扯著胸前的安全帶。
許暮川總覺得他有話想要說,卻不知道什么原因沒有說出來,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是否因為酒精。
沉默之際,時鶴驀然笑了一聲,用一種像被濕毛巾捂過的聲音,悶悶地道:“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你要帶我去干什么,要看什么演出,我只覺得跟著你就好開心,牽著你就好開心,吃飯開心,睡覺開心,除了吵架的時候會不開心,但這種不開心都是開心的,因為是和你,和別人就只有不開心。
“我覺得在我二十一歲以前的人生里,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是最開心的。雖然你不會一直包容我,但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你都在遷就我,我很容易讓別人感到厭煩,我知道的,但是好難改。陳蓉和林子豪都會厭煩我,會默默地認為我要求很多,只不過他們比我年長,會遷就我,就好像你一樣,你會一直遷就我。
“從一開始,我一直給你發信息,想要得到你的回復,那時候你一定很苦惱為什么這個人老是纏著你。其實我也沒有辦法,除了騷擾你。我沒有追求過別人,沒有經驗,龐曄說我追不到你的,但他會幫我。后來龐曄告訴我你把他罵了一頓,讓他和我都不要煩你了。
“我太年輕了,我做不到,我連做夢都會夢到你,有一段時間我覺得好無力,為什么喜歡一個人要這么痛苦折磨,就好像被黑洞吸進去,看不見希望還要一直被吸引,我覺得彈鋼琴都沒有喜歡你那么可怕,得不到回復的的消息比彈錯的音可怕,你一定不知道每天面對打不通的電話、已讀不回的信息是什么感受。我以為你真的不會再理我了。
“結果你告訴我,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時鶴吸了一下鼻子,眼睛中氤氳水汽,睫毛顫抖著仿佛用很大的力氣忍下心尖的酸楚,說:“許暮川,你到底是懷著什么心情答應做我的男朋友的呢,為什么連告白都要遷就我?我真的寧愿你不要答應我,這樣我就知道你不會喜歡我,我不會為難你的。”
一字一句如同玻璃纖維鋪滿許暮川的皮膚,融進肌膚順著血液緩慢地擴散全身,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無法動彈,就這么不舒服地維持著一個姿勢。
“一開始我的確,的確只是想要你停止這些讓我很費解的行為,然后順理成章地加入我的樂隊。但我不是……”許暮川盡量不含謊言、用一些中性的詞解釋給時鶴聽,比如“厭煩”,他講的是“費解”,而非時鶴令他厭煩——這些遲到的解釋其實毫無意義,他能感覺到,時鶴喝了酒、心情不差,和他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講這些不過是想告訴他,他真的讓時鶴痛苦過。但許暮川還是繼續解釋,“我不是遷就你。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做的時候,沒有過不情愿,不算遷就。”
時鶴嘴角扯了扯,似乎沒有相信許暮川的話,反詰:“和我談戀愛也沒有不情愿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