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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暮川聲音一沉:“時鶴。”頗有警告的意味。
時鶴不情不愿閉了嘴,上臺后也根本不看許暮川一眼,在最后一首歌做回授效果前走了神,忘記調整效果器回路,吉他接入的音響發出了尖銳的爆鳴嘯叫,瞬間燒壞了。
第39章 《新界香港跨區之戀》
下臺后,隨行的工作人員拆下音響的喇叭,取出喇叭前端的一片圓形結構鋁合金和線圈,直徑約一顆熟李大小,薄薄的一片呈碟狀。
“應該就是這個高音單元燒壞了,正常情況下它是光滑平整的,現在已經發熱變形了。”工作人員用工具將振膜撬出來,在手中掂了掂,拍下振膜損壞后的照片,說,“這個音響是公司帶過來的,你們需要賠償維修費用和元件費用。黃生應該會直接跟你們溝通價錢。”
時鶴蹲在音響旁,如霜打了的茄,小聲問:“貴嗎……?”
“好難講喔,維修費比較貴,總共估計千幾蚊港紙?”工作人員拍完照,把振膜遞出去,許暮川順勢接過,工作人員繼而補充:“這個膜換新的要一千多一點,維修應該大幾百吧,反正黃生會列出清單給你們。就這個壞了而已,音響其他地方都沒問題。”
“對不起大家。”時鶴恨不能找個地縫鉆入,抱著膝蓋蹲在音響旁,直愣愣地盯著許暮川手中燒壞的高音元件,說話聲音發悶,“錢我出就行了,不是你們弄壞的。”
陳蓉立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豁達一笑:“沒事啦沒事啦,小case,應該慶幸還好音響沒壞,這個音響上萬呢,很幸運啦。”
陳蓉不計前嫌地包容他,令他更難堪:“我之前說的是氣話,學姐,對不起。”
“哎呀真是的,我沒有怪你啦。”陳蓉抱抱他,“大家都是一個團的,心都是一起的呀。我有時候說話不太考慮別人,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我也的確不是故意針對你和林子豪。”
陳蓉安撫了一陣,時鶴心情微微好轉。
一行人結束表演,沒有在屯門逗留,出關后便選擇坐關口的城際大巴回校,等到大巴車來已經是傍晚六點,在黑暗的大巴車內,除了時鶴,其他三人已經睡著了。
許暮川戴了一副入耳式的耳機,頭枕靠他的肩膀,睡得很沉。
近段時間,除了還在讀大三的時鶴,其他人都忙于畢設選題、工作面試、校外實習。
他能和許暮川見面的時間不多,一見面就是四個人一起排練,幾乎沒有獨處的空間。
時鶴沒有困意,輕輕地拉起許暮川的手,緩慢地摩挲,默默為自己在演出前說的那一些話而后悔。
大巴在漆黑的高速平穩行駛,許暮川動了動,時鶴沒太在意,握住許暮川的手,姿勢不曾動過。
他忽然聽見許暮川貼著他的耳根,用氣聲問:“哭了?”
時鶴的思緒回籠,這才發現臉蛋涼颼颼、眼眶熱辣辣。許暮川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掌心攤平開,讓時鶴去摸,時鶴摸了摸許暮川的掌心,溫熱中有一絲潮濕。
許暮川低聲說:“是你掉的眼淚。”
“才不是。”時鶴輕輕拍開許暮川的手,別過臉,不愿意讓許暮川看見他哭。
許暮川伸手摟住時鶴,搭在時鶴肩上的手順勢撫摸著他的臉頰,冰冰涼涼,“好濕。”
時鶴聽見“濕”這個字,心臟一跳,惱羞成怒卻不得不壓低聲音嗔他:“你在說什么啊。”
“我說你的臉好濕。紙巾。”許暮川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遞上一包紙巾,時鶴不接,許暮川只能自己拆開,湊近了幫他擦眼淚,緩緩地說,“別扭什么,我又沒有生你的氣。”
時鶴嘴唇一癟,一動不動地讓許暮川擦眼淚:“你干嘛不生氣。”
“生氣傷肝。”許暮川忍俊不禁,和時鶴開著玩笑,擦完他的眼淚,收好紙巾,問,“聽歌嗎?”
“聽。”時鶴吸了吸鼻子,沒等著許暮川摘下耳機給他,主動取下對方右耳的那一只耳機,塞入自己的右耳。
許暮川蜻蜓點水般親吻一下他的額頭:“不哭了。”
時鶴雖然愛哭鼻子,可他也不會為賠錢這件事情哭。
他的內心充盈著內疚感,在上車后看見來回奔波疲憊不堪的隊友后,內疚又變成了揮之不去的恐慌。在后臺聽見陳蓉與許暮川聊畢業時,他心底也有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甚至尋不到根源的恐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