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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被一陣嘈雜的音樂鬧醒。
他坐在舞臺偏左的位置,一睜眼就看見一個特別高大的男生,拿著手中朱紅色的貝斯,突然蹲下來,將貝斯靠近舞臺右側的大音響,音響登時發出沉重的嗡鳴,像無數架飛機從他頭頂低空掠過,耳膜顫動、心臟驟停。
時鶴腦海里登時浮現出自己小時候玩的遙控飛機,經常控制不好飛機的高低,飛機便會從他的腦門驚險擦過——這是一種來不及發出尖叫的刺激,隱秘的快感,內化的腎上腺素。
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生用音響制造貝斯回授,看著他在把全場觀眾、尤其是第一排領導戲弄一番后,心滿意足地揚起臉,恰好朝他坐的方向張揚又得意地笑了一下。
他有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臺風,他在享受音樂。
而時鶴與音樂互相磋磨十四年。
在人頭攢動的劇場,皮椅的味道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時鶴快要呼吸不了。
后來他知道這個男生叫許暮川。
許暮川邀請他去樂隊,許暮川是那時候唯一一個說他很有天賦的人。
愛做鬼臉的學長說,許暮川不會輕易談戀愛的,大腦根本沒有戀愛細胞,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直男。讓他千萬別心急,會被討厭。
可自己也沒怎么央求,只是沒忍住心急提了一嘴想和他談戀愛,許暮川就答應說做他的男朋友,還要他做他的吉他手。
第36章 要足夠燦爛
取名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兒。陳蓉說叫啥都不影響她輸出,林子豪說別太復雜就行,許暮川說隨便你定。
時鶴苦思冥想,找人算了塔羅牌,大師說樂隊幸運色為紅色和黑色,名字要足夠燦爛。
“什么叫足夠燦爛?”
大師說:“包含火類元素,比如煙火、炸彈。”
時鶴似懂非懂,大師趁機自薦:“如果你不介意我幫你取,我覺得不如樂隊叫煙花定格。把火元素定住,肯定長虹。”
煙花定格。時鶴喜歡的不得了。
時鶴帶著名字告訴各位成員,一致通過,大師討要了一百八十八元取名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擁有了名字后擁有了靈魂。
原班人馬玩了一年多的翻奏,時鶴以主音吉他手身份加入后,因他總是記不住譜子,喜歡隨機改曲,改著改著,陳蓉也覺得好玩,倆人慢慢嘗試原創,從此大伙都發現原創更好玩。
煙花定格陸陸續續錄了一些歌,上傳了不少排練視頻音頻,煙花定格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校園墻,漸漸浪跡在互聯網。
在時鶴生日前幾個月,五月底,樂隊的官方郵箱收到了一則來自香港某家經紀公司的邀請信。
對方在郵件內表達了對煙花定格樂隊的欣賞,并希望與之商談簽約事宜,附件為公司簡介和網址。
“許暮川!”時鶴收到郵件的時候,躺在排練房的木地板上吹空調吃方糕,想起許暮川警告他好幾次別在排練室吃東西,他三兩下咬掉凍牙的方糕,牙齒直打顫,屋外沒有人回應他,他只好又大聲叫一句:“許暮川!學姐!林子豪!”
“干啥呢?”陳蓉一把推開排練室的門,“你又在這里吃東西,待會許暮川過來又得訓你。”
時鶴從地面彈跳起來,舉起手機給陳蓉看:“星探啊!”
“什么星探……”陳蓉仔細閱讀郵件內容,時鶴興奮地說:“我們要出道了!”
“出什么道?”林子豪從陳蓉身后冒出來,對著小小屏幕念道,“aura chord limited……致力于推廣indie music,專注于發掘充滿野性的聲音,為indie music band搭建通往世界的舞臺。聯系人,何生。”
林子豪立即查詢了這家公司的官網,官網做得簡約大方,該有的信息基本齊全,旗下樂隊基本都是灣區獨立樂隊。
“先聯系一下吧?我跟許暮川說一聲,林子豪你打個電話問問。”陳蓉反應平平,按住時鶴,“你淡定一點,小屁孩,把吃完的垃圾丟外面,一會兒巡查委員就要過來了。”
時鶴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丟掉垃圾,馬不停蹄趕回排練室,聽林子豪在電話里和這位何先生溝通,電話掛斷后,林子豪道:“何生說可以先帶我們去深圳的工作室看看,跟我們說不用著急,好好考慮,他加了我聯系方式,會把地址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