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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和時鶴關(guān)系算不上特別親近,兩個人才大一入學(xué)沒多久;而且許暮川不可能會答應(yīng)時鶴,畢竟那是直男,蔣一童彼時深信,直男這輩子都是直男,直男要是和同性戀在一起,只是在找刺激玩玩。顯然許暮川對時鶴這一個刺激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憑他對男性這個群體、對自我的了解,就算許暮川是同性戀,時鶴都完完全全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哪有男的連送上門的都不要呢?
蔣一童就這樣每天看著時鶴在他面前念叨許暮川,給許暮川發(fā)短信、制造場合相遇,大大小小的話語心意通通都要拿蔣一童實驗一次,然后問他感覺如何,讓蔣一童以直男的視角評價一下是否不適,是否無感,是否心動。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某天時鶴向他宣布加入了許暮川的樂隊,并且和許暮川在一起了,蔣一童震撼,才真正開始留意許暮川,在時鶴談及許暮川的三言兩語中,找到許暮川并不喜歡時鶴的蛛絲馬跡,以直男的角度做理解,勸說時鶴分手。
但還算不上多厭惡許暮川。
真正開始厭惡許暮川,是時鶴給許暮川第一次過生日前夕。
許暮川生日在寒假,如果蔣一童沒記錯,當(dāng)時他倆在一起也就兩三個月……可能都不到三個月。
那天時鶴突然坐高鐵來到蔣一童的城市,把蔣一童約出來,準(zhǔn)備了蛋糕、鮮花、還帶他去最近的琴房彈了《給愛德琳的詩》選章。
《給愛德琳的詩》共十六章,是蔣一童最喜歡的鋼琴曲,作者是理查德,有人評價理查德太流行不夠古典,但正是理查德才讓多年前、還在讀幼兒園的蔣一童愛上鋼琴,年紀(jì)小小的他第一次能用雙眼看見一首曲目的顏色,那首便是理查德《夢中的婚禮》,選自《給愛德琳的詩》第六章。
時鶴選了這首彈給他聽。這是第一次,蔣一童在現(xiàn)場,聽另一個人演奏理查德,專門演奏給他。一直以來都是他作為被觀賞的對象彈給朋友親戚。
時鶴彈得很盡興,曲終,蔣一童聽見時鶴小心翼翼問:“你覺得俗嗎?”
“不俗……為什么這么問,我很喜歡啊,你送的我還能嫌棄不成?”蔣一童笑說,“你怎么記得我——”
“那許暮川應(yīng)該會喜歡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欣賞鋼琴,但電吉他我又不敢彈,我怕他聽出瑕疵……太復(fù)雜的曲子我又怕他覺得無聊。”時鶴嘰嘰喳喳的,如懷春的少年,既苦惱又憧憬,“我還從來沒給別人過過生日,鮮花蛋糕真的不俗嗎?我覺得很俗欸但我完全不知道他會喜歡什么……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話說到這里,蔣一童才知道時鶴不是來給他過生日的,只是如往常一樣,把要給許暮川的“驚喜”提前找他演練一次。
只是湊巧,那天是蔣一童生日。
五天后,蔣一童的手機(jī)收到時鶴一則語音留言,時鶴告訴他:“童仔!許暮川說從來沒有人給他過過生日,我是第一個!”
蔣一童敲下一行字回復(fù):他要是說不喜歡,你真的可以分了。
時鶴當(dāng)他是玩笑,不知道他發(fā)自內(nèi)心這般想。
從那一次開始,蔣一童才真正憎惡起許暮川,這份憎惡里,最濃厚的是忮忌。
酒店的電梯抵達(dá)房卡所示樓層,蔣一童摟著時鶴穿過走廊,在另一條走廊見到了許暮川。
許暮川在時鶴的房門外,看起來是在等時鶴。
時鶴說許暮川沒認(rèn)出他,蔣一童是不太相信的。看見許暮川站那兒,蔣一童確認(rèn)了自己的判斷。
他走了沒幾步,許暮川聽見動靜,抬頭看向蔣一童。
“謝謝你把他送回來。”許暮川伸手,想要攬過時鶴,但蔣一童沒放手,他接了個空。
蔣一童面無表情地盯著許暮川,許暮川就讓他盯了半分鐘,問:“有什么事嗎?”
“先讓開。”蔣一童冷淡道,“我扶他進(jìn)去。”
“好,但這間房只登記了一個人,為了安全你不能留宿。”許暮川讓開半身,言語溫和地提醒。
“我是他朋友,我留不留關(guān)你什么事?”
許暮川跟進(jìn)去,說:“抱歉,忘了介紹,我是他這次出來玩的地導(dǎo),我需要保證不出差池。”
蔣一童冷笑不語,幫時鶴脫了鞋襪外衣,時鶴被折騰得有點(diǎn)兒醒了,蔣一童扶正了他,忽視著許暮川的存在,摸了摸他的臉:“一身酒味,要幫你洗一下嗎?”
時鶴醉得像一灘爛泥,腦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似是點(diǎn)頭。
蔣一童給了許暮川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期待著許暮川的反應(yīng),偏偏許暮川沒有反應(yīng),就站在一邊,大約過了幾秒鐘,蔣一童的手機(jī)響了。
來電人是代駕師傅,蔣一童還沒接通,就聽見許暮川好心解釋:“你的車沒有登記,所以沒有權(quán)限在停車場停留超過十分鐘,酒店會要求你的車離開。”
蔣一童不得不接聽,正如許暮川所說,師傅告訴他酒店要求挪車,并且他還趕著完成本單去接下一個代駕客人。
等他掛了電話,許暮川朝他投以一理解的笑:“酒店也是出于安全考慮,不過確實很不人性。你放心,我會照顧你朋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