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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后,陳嶼并沒有跟父母求助,身后的小屋十分安靜。
出了院子,陸安然想收回手,可程欺牽得很緊。
陸安然又掙了掙,“出汗了!”
程欺指尖在陸安然手心蹭了一下,的確濕乎乎的,他這才念念不舍地松開,“你為什么不毀了那些東西?”
“毀了,那就是讓陳嶼擁有一個新的未來。”
陸安然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再次開口,聲音混在風雪里,理智且冷硬,“我不會幫他。”
陳嶼越是沉浸在虛妄的過去,就越是可悲。
“以后他看著那些書,只會更痛苦。因為,陸安然不會再怕他了。”
陸安然回頭,不出意外地二樓窗戶邊看到一個黑影,就算隔著這么遠,陸安然也知道對方在盯的是他。
陳嶼見他回望,抬手,打開了窗戶。
程欺眼神一下冷了,擼起袖子,毫不猶豫回頭,卻見陸安然往旁邊走了幾步。
陸安然環視一周,終于在墻角找到了一個大石頭,在心底溫習了一遍打雪仗的經驗,拿起石頭,手腕用力,猛地砸向那個窗戶。
石頭像一把利刃一樣飛了出去。
陳嶼嚇得不行,飛速關窗蹲下身。
玻璃被砸中,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陸安然嗤笑一聲:“慫貨,嚇誰呢!”
他才不怕。
程欺沒想到陸安然準頭這么好,但凡陳嶼躲晚一點,那石頭就要砸中他腦袋了。
只不過剛才發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樓下陳嶼的父母立馬出來查看,氣急敗壞地大喊:“誰把我家玻璃砸破了!”
陸安然抓著程欺的衣服拔腿就跑。
他那一百塊可付不起砸碎玻璃的錢。
陸安然跑得氣喘吁吁,還不忘問:“真砸破了嗎?我力氣這么大?”
程欺看著他被風吹得亂飛的頭發,有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透著股狼狽的鮮活,他應了一聲:“嗯。”
陸安然想回頭去瞧那扇玻璃窗,手腕卻突然被攥緊。
程欺拽著他猛地提速,“快跑,他們追過來了。”
陸安然大驚失色,下意識跟著程欺飛速往前逃竄。
耳邊風聲呼嘯,細碎的雪花洋洋灑灑地落下來,沾在滾燙的臉頰上,很快融化成水,像細碎的眼淚。
可陸安然一點都不想哭,他覺得很快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囂徹底被拋遠,陸安然慢慢停下腳步,雙手扶在膝蓋上,氣喘噓噓地仰頭看向程欺,像是肯定,又像是強調,“我真的砸破了!”
程欺看著少年黑得發亮的眸子,那里面盛著光,也盛著掙脫束縛的肆意。
他抬手拂掉陸安然肩頭的雪,語氣低沉卻溫柔:“嗯,破了。”
窗戶破了。
這十幾年的牢籠和桎梏,也破了。
第53章
回家的路上, 陸安然走路都是蹦著的。
只不過,等他們到家已經將近凌晨,陸安然朝樓上看了一眼, 媽媽臥室的燈已經滅了,顯然是休息了。
陸安然問:“你訂的哪個酒店?我看看, 幫你指個路。”
以程欺的少爺脾性, 估計訂的是最高檔的那種,那應該在市中心,也不算太遠。
“這么快就趕我走?”程欺冷極似地跺了跺腳, “不讓我先進去暖和一下?”
外面氣溫是真的低,兩人說話的時候呼出的都是白色的霧氣。
陸安然聞言沒多想,直接打開門,“那你先進來。”
客廳燈打開,陸安然去倒熱水。
陸媽媽總是囑咐陸安然多喝熱水,所以客廳的暖水壺里有現成的。
程欺坐在沙發上, 將圍巾解開放在一旁, 視線環視一周。
陸安然的家并不大, 但是布置很用心,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緣故, 陸安然家的沙發上和桌上都鋪了墊子,看手法, 像是陸媽媽親手織的, 瞧著十分溫馨。
陸安然將熱水遞給他,問:“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哪。”
他拿出手機, 正準備打開地圖, 程欺忽然來了句:“我沒訂酒店。”
“買的票太趕了。”程欺摸了摸鼻子, “我考完試就直接打車去高鐵站了, 中間沒停頓。”
陸安然狐疑地瞅他一眼,“你買的到隔壁市的高鐵票?”
直達這里的高鐵很少,他能買到都是湊巧,加上程欺考完試的時間,應該是買的隔壁省會的票。
程欺嗯了一聲,“轉車可麻煩了,根本沒空買票,要不,你收留我一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