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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老年人走進山里,他們在沒有食物的荒年中,或主動或被迫地進入到后山,在那里結束掉自己毫無價值的生命。等到鳥雀啄食他們的身體,在某一日間,咒靈就誕生了。誕生出的咒靈寄托了他們對于壽盡的無限恐懼,它游蕩在村后的后山中,直到遇見了第一個不得不走入后山的中年人。
它的存在,對于人們來說,無疑是幸運的。因為災荒會帶走人的生命,兵匪會帶走人的生命,若是用往后都有可能用不到的壽命換來一些生存的保障,這對于當時的人們來說,就是仙神般的存在。他們與它定下約定,以此結成人與神之間的交易,并借此活了下來。但很快,這項儀式就扭曲了,他們簽下了以他人生命為代價的契約。
這就是神的祭場啊!
“嗡。”一種無形的震顫在這片區域中響起,在這兩層重疊的領域當中,又有第三者降臨在此了!他們沒有聽見蒼的聲音,可依舊還是能感覺到,有某種變化發生了!
原本充斥著無形信息與光質的地域中,有另外的東西靜悄悄地出現了。無數黑色的怪異的人形石像叢叢地散落在這片空間中,它們姿態各異、或大或小,有的形容模糊,有的面貌清晰,但都是在朝向著一個方位。
而就在下一瞬,五條悟意識到的剎那,這些石像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窺視,陡然間一起轉身向他望來。它們每一道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轍的貪婪與惡毒。
五條悟真切地感到一種流失,是一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的東西,從他的身體里、從他的精神上,流向一個神秘浩瀚的存在。他并不信神,可他又能感覺到,在這些石像連通的最后,在這一切最終點的存在,就是被稱為“神”的偉岸生物。
「祭神場」,來到這場合的,又怎么能不是祂的祭品呢?
加茂月行輕輕一笑,他抬起手,兩只手臂交叉現于身前,十指之間各自夾著一道道晶瑩閃亮的絲線,絲線的另一頭指向五條悟,但真實的形體卻是瞧之不見。他不會給五條悟留出任何的反應時間。
“‘怒、懼、哀、憎、惡……’”他將所有的絲線都拉直,一雙幽深的眼睛就在這些絲線后看著五條悟,他每說一個字,五條悟的心中就微微閃過一些對應的情緒,“怒+懼+愛,是陰暗偏執;哀+恨+悔,是悲郁自毀……”他掌握著這十根,乃至更多的絲線,就是掌握著五條悟心上情緒的生成。
這并不是一項簡單能施展出來的術式。在設計之初,他花費了很大的代價,咒靈真人更是被他研究毀損了數百具的分裂體,羂索也在他日復一日地折磨中不得不貢獻出自己的腦細胞。他在真人的身上試驗過,也在一些加茂家帶過來的罪犯身上試驗過,但五條悟還是他第一個以此式面對的咒術師。
他并不是一個喜歡多說話的人,他深切地明白“反派死于話多”,但他今日卻對五條悟說了這么多,原因自然不是對五條悟的“改革”感到哀其不爭,他與他之間的關系還沒好到那種程度。只是五條悟的靈魂太過堅韌,為了讓自己創出的咒術的術式能在他身上起到效用,不得不率先用言語去動搖他的心神。
此實為兩式的疊加,其名為「刻印」與「心弦之音」,就如同是五條悟的「茈」,是一項很復雜的招數,自然效果也是最好的。加茂月行將其稱之為「鳴」。
「祭神場」與「鳴」的一起攻擊讓五條悟也不由得怔在了原處,他手中的術式也沒有發出去。從未有過數目的沉重情感猶如調色盤一般出現在他的心中,漸漸的,他的眼眶紅了起來。
他也體會到了一種過于臃腫的事物被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感受。
他怒抬頭,瘋狂地朝著蒼沖了過去。
…………
“啊,對對,是這樣的沒錯,您沒有聽錯。”在將車開出了好遠后,那位加茂家的司機拿著手機,向另一邊的人不停地在匯報著,“家主大人確實是和那位‘最強’打起來了。是他先攔住我們的,好像是對蒼大人的存在有異議,家主大人就嘲諷了他幾句……”
看著那邊巨大的動靜,司機額頭上出滿了汗,用口袋中的濕巾擦了擦之后,他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我只知道,家主大人先是將他困了起來,再然后,就開了生得領域……啊,我不知道大人的生得領域是什么啊,難道長老您也不知道?”
“你問誰占了優勢?”司機面色古怪,他看著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那處領域的外膜,喃喃自語道:“您說有沒有那個可能,我其實是在戰場外的,因為逃了出來,所以才有命給您匯報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