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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一處郊外的地方。一輛汽車正筆直地駛向前方。駕車的是加茂家的一位中年的咒術師,他沉默寡言,是五長老麾下的得力人手。
加茂月行安靜地端坐在后車位上,他雙目微闔,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沉思。蒼就坐在他身側,其身形瘦長,渾身潔白,既有一種詭奇的神異感,又有一種仿佛能隨時隨風而去的輕盈之姿。
倏然,蒼抬起頭來,綢布條下的雙眼看向汽車的正前方。
加茂月行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也看向了前方。
一個人影踏足在半空中,慢慢地從天上降落下來。司機愣愣地看著他,不由的將汽車駛慢。
五條悟一改方才的裝束,白色的利落短發清爽地垂下,一雙如晴空一般純澈的蒼藍色眼瞳正直直地看著車里的人。平日的他搞怪沒個正形,但此時的他,還真有一種神子的淡漠無情之感。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加茂月行身邊的蒼。如出一轍的遮眼的布條讓他挑了挑眉,咒靈身上不該有的理智與安靜更讓他感到好奇,他預感到自己能見到一些特別的東西,他降落在了地面上,安靜地等在那里。
加茂月行安撫了下司機。他也沒有猶豫,帶著蒼就從車廂內走了出去。外界的風挺大,吹起了他的衣衫,他來到五條悟的身前,深深地凝視著他:“五條家的神子,突然攔住我是為了什么?”
五條悟依舊在關注著蒼。他能夠感受的出來,這個奇特的咒靈與他所見過的所有都不相同。最起碼,它從外表上就比他見到的要順眼的多,它甚至是純然而美麗的,這幾乎是一種根本不可能在咒靈身上出現的特質。更不要說據他所查到的,這是一個需要用人的壽數來供奉的怪物。
他能夠感覺到它在看他,用一種晦暗的、不引人關注的視線。它微微低著頭,乖順地站立在一邊。但他還是能夠察覺到它身上的那種神異,它不該是親身履足大地的存在,而應該是被人供奉在神龕中的,如此才能不辜負它一身的潔白。
但它也依舊是最危險的,哪怕它什么都沒做,在五條悟的觀感中,它也是該被標注為深紅色的一點。他看向加茂月行,這位加茂家的新家主就這樣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著他們,面上帶著笑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五條悟終于開口說話:“你的傳聞有很多。有人將你渲染成咒術界中勾結咒靈的叛徒,也有人將你視作以殺上位的殘忍的野心家。但我認為,無論怎樣的流言,都不如親身來相見。”
“在集會中你說過了,你想要來見一見我。那么此刻,就輪到我來看一看你了。”他沒有再看蒼,而是將視線轉到了加茂月行的身上,他注意到了,蒼是退在加茂月行一步之后的。這個人確實是得到了白色咒靈的助力,他們之間的關聯,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緊密。
第148章
“畢竟, 間隔了一層屏風,怎么能說是已經見過了呢?”五條悟淡然說道。
這位五條家的神子絕對來者不善,他現今的神態可不像是什么都不做就愿意放他們過去的。加茂月行也是首次真的見到六眼, 其給人的壓力確實如傳聞中所說,宛如天傾。
“哦,五條家的神子也要插手其它家族的奪位更替事宜么?”加茂月行一點也不慌張。他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想過隱瞞, 就算是一位特級的咒靈,他也會隨時將它帶在身邊, 哪怕是來到咒術界高層的集會場合,也不吝于將它攜帶而入, 毫不避諱自己的與眾不同。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五條悟有他的身份立場,哪怕他很少顧及它, 但在越是古老的階層里, 人們就越是介懷立身之別, 因為你往往投入進去了,另一方也不會感念你。
反倒會警惕你。因為肉要爛在鍋里,多出來的乞丐才是真敵人。插手其他人家中的事, 就是現代的人也很少去做。沒有名義, 也沒有必要。
最起碼現在的他, 連外界的一個咒術師都沒有殺死。五條悟咧開嘴一笑:“我可不管那么多。唯一的一個與咒術師隨時同行的咒靈, 和‘咒靈操術’完全不同,我再怎么樣也要來看看, 如果對咒術界有威脅, 那干脆從源頭上在這里將你們剿殺掉,也避免以后再鬧出什么事來。”
加茂月行同樣也笑了, 他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咒術界的第一人其實是在把整個咒術界都看作了自己的后花園, 其中的蠅營狗茍不管,但只要有一點不在你預料中的改變,你就要用大力去打壓它,不能容忍它有一絲成長——說是咒術界的改革派,但其實你,五條悟,才是守舊派最忠實的守戶犬吧?”他側目看他。
五條悟憤怒之極,他沒想到有人說話竟如此難聽,比用最臟的話來痛罵他都要讓他來的惡心,他全身的每一個毛發都在敘說著抗拒,被歸類到爛橘子的那一方,還是他們的狗,這讓他感覺自己臟了,從內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