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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真的做到這些不就行了?”她微笑了起來:“不論違約的后果有多么嚴重, 只要真的做到了, 它就無法降臨在我身上。所以,我盡可能地設下更殘酷的責罰, 只為了你們能更相信我。”
“另外,”她往人群中更進一步:“我希望你們能記住一點, 如果你們反抗,你們不僅是為了我反抗,更多的要為自己反抗;如果你們努力,你們不僅是為了現(xiàn)在努力,還要為被忽視的過去和未來努力;你們的愿景是鮮活的,就如同你們胸腔中始終在跳動的心臟,一切為了美好而進行的戰(zhàn)斗,都是不可阻擋的。你們將所向披靡,永不可敵!”
這話如熱騰騰的汽油潑灑下來,將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澆的熱乎乎的,他們想?yún)群埃胩饋恚胗米约旱氖郑コ榇蛟谝磺性谧约荷砩狭粝聜鄣娜恕K麄儚臎]有一日,感到自己如現(xiàn)今這般是活著的,有人用自己的命,傾下身來,為他們每一個人考慮。他們思索,然后感到了慚愧。
而這之中,也還有之前還始終保持平靜的人,他們思慮甚深,知道的也比別人更多一些,他們一開始就是用懷疑的眼光去看伊莎貝爾的,森鷗外簡單的佐證自然不能消除他們的疑心,更不要說,他的出現(xiàn)還是那么的短暫和奇怪。
可現(xiàn)在,他們終于還是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它們仿佛在撕心裂肺地吶喊……哦,原來它們其實從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在呼喊了,只是他們刻意地忽略了它,將它按壓下去,然后若無其事地對旁人說:“看啊,我很好,我沒有事。”
男人抽著煙,眼淚流落了下來,他喃喃道:“小悠,爸爸對不起你,把你一個人留在那里,后來還讓自己生活得那么糟糕……”
“媽媽,只有一個人我是堅持不下去的,”另一個更年輕一些的人在心底里默默地說:“為什么要留我一個人呢?”
男人摔下了煙,年輕的人握住了用刀割過的手腕,他們的臉上浮出了抹如出一轍的堅定,他們的眼中沒有狂熱,有的,只是希望,是跌落到絕地后突然來臨的希望。他們開始融入到周圍人中去。
中原中也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傳了回來:“太宰,你知道的,擂缽街和我之間的關聯(lián)。”
太宰治氣笑了,他毫不客氣地回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這蛞蝓,居然還有這樣高尚的情操,將一群在自己身上做研究人的罪行攬到自己身上,況且,那個時候你出生了嗎?就擂缽街和你有關聯(lián),擂缽街知道你嗎,它知道自己突然多出來你這樣一個好兒子么?它能想到你這么多年竟一直對他們抱有愧疚心理么?你這自作多情的家伙!”他一點也沒有顧及中原中也的感情,絲毫不避諱地說。
中原中也依舊沒有轉頭,他低聲道:“不管怎樣,做這件事總是好的。”
太宰治感覺更可笑了,他的聲音稍稍大了一些,他說:“你知道書怎么用么?你知道它有什么限制條件,用壞了又會造成怎樣嚴重后果嗎?你知道它到底代表著什么,牽扯到了多少的生命嗎?”
他再不顧忌,連“書”也直接就這樣說了出來,他更是冷笑道:“你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嗎?她說你就信,她說用自己的性命來保證,你就跟昏了頭一樣,我真不知道原來你這蛞蝓腦子這么小,恐怕你連思考一個簡單的數(shù)學題目,也要花費比別人多幾十倍的時間,腦核干了,都得不出答案……”
“太宰,”中原中也忽然問:“你有想過要用它去復活什么人嗎?”
太宰就不說話了。
“他們現(xiàn)在,就和你是一樣的啊。”他如是說。
太宰治怔住了,他只覺得渾身冰涼,他沒有再說出一個字,就這樣看著中原中也一步步走遠。他退縮回黑暗里,不讓任何人瞧見他,良久,他靠在墻壁上,仰起頭,鳶色的雙眼中眼波涌動,他似乎要落下淚來,又似乎沒有,良久,他終是笑了,“真是個可怕的人啊,伊莎貝爾。”
中原中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人們沒有看見他,他們沉浸在這一種無邊的狂熱與希望中,他們不再質(zhì)疑伊莎貝爾的話,對今后的未來抱有一種極美好的憧憬。中原中也走不進去,就擠進去。他的身體素質(zhì)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很快他就擠出一條道路來。
突然,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中原干部!”有人驚呼出聲,中原中也注意到,他的嗓音里不再是以往的敬畏,反倒是有細微的恐懼,他抬眼望去,那人竟立刻避開了自己的目光。
中原中也也不管他,不多時,更多的人認出了他,他們紛紛呼喊著他的名字,并在前方為他空出一條小小窄窄的路來。
他們的目光是忐忑的,是不安的,也是……戒備的。甚至有一兩個敵視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但很快就退去了。
“boss現(xiàn)在是在想什么呢?”中原中也忽然這樣想到,他很確定,boss的位置一直都沒有移動,他就靜靜地站在那一片黑暗里,旁觀了這一場自己組織的“暴動”。他沒有往那邊望去,因為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