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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生氣嗎?”
他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大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順著氣。
“要是還生氣,今晚我不睡床上了,我去睡沙發,或者去外面罰站,行不行?”
應愿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又讓她安心的味道,心里的那股委屈其實早就散了大半。
她知道他是喜歡她才那樣的。
只是那個過程實在是太超過她的認知了,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壞掉的玩具。
“不要……”她小聲嘟囔著,兩只手卻很誠實地抓住了他襯衫的衣角,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把剩下的眼淚都擦在他身上,“不要你去外面……”
“好,不去。”
周歧聽到這句軟綿綿的話,心底的大石終于落了地,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就在這里陪著你,哪也不去。”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后在床上這事兒上,一定要循序漸進,這種險些把老婆嚇跑的蠢事,絕不能再干第二次。
至于那個粉色的小玩具……
周歧眼底閃過一絲可惜,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這玩意兒,還是先鎖在抽屜最深層吧。
至少在她主動開口要之前,絕不能再拿出來現眼了。
……
那晚的荒唐事過后,應愿雖然不再哭鬧,但在面對周歧時,卻像只受驚的小鵪鶉,恨不得把腦袋縮進翅膀里。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早上吃飯時,她總是匆匆扒幾口就說飽了,然后鉆進花園或者那間新裝修好的畫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晚上睡覺前,她會早早地洗好澡,把自己裹成個蠶蛹,雖然她知道這對周歧來說形同虛設,但這至少表明了她的一種態度,拒絕親密接觸。
周歧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但他這次是真的怕了。那天她哭得那么兇,那種發自內心的抗拒,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讓他到現在想起來還隱隱作痛。
所以他只能忍著。
忍著不去強行抱她,忍著不去逼視她躲閃的目光,忍著不去觸碰她即使在暖氣里也有些微涼的手指。
他開始變著法地“討好”她。
每天下班回家,他的手里不再空著,或是拿著一束搭配講究的捧花,或是提著一盒她在某個美食博主那里點過贊的點心,晚飯后,他不再要求她陪著看文件,而是主動退到一旁,或是陪她看那些他其實并不感興趣的肥皂劇,或是安安靜靜地在一旁剝好一整盤她愛吃的水果。
這種小心翼翼、伏小做低的姿態,若是讓公司那群高管看到了,恐怕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可惜,效果并不明顯。
應愿雖然會軟軟地說謝謝,也會吃他剝的水果,但在肢體接觸上,依然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直到這天傍晚,窗外飄起了細雪。
周歧提前回了家。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上樓換衣服,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車庫,打開了后備箱。
“……愿愿。”
過了一會兒,他站在玄關處,喊了一聲正在客廳里給長耳兔玩偶梳毛的女孩。
應愿抬起頭,看到是他,下意識地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樓上躲,但看到他手里拿著的東西,腳步頓住了。
那是一件嶄新的、厚實的羽絨服,粉白色的,領口有一圈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毛領。
“我讓助理準備了一些過冬的物資。”
周歧的聲音很溫和,沒有半點壓迫感,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有新的棉被,羽絨服,還有給孩子們的書包文具,還有……幾箱進口的奶粉和凍瘡膏什么的……”
應愿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
“孤兒院那邊的暖氣管道好像老化了,前兩天院長打電話來提過一句。”
周歧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她面前,并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個讓她感到安全的距離。
“我已經讓人去修了,不過這些物資……我想著,如果是你親自送過去,院長和孩子們應該會更高興。”
他看著她那雙無措的眼睛,心底那塊大石終于稍微松動了一些。
“想回去看看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語氣里帶著幾分誘哄。
“明天正好是周末,我陪你一起去,順便……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應愿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回去?回孤兒院?
那是她一直想做卻不敢提的事。自從嫁進周家,那個充滿了她童年回憶的地方就像是成了禁忌,她怕給周家添麻煩,怕被他說“不安分”,更怕……怕他嫌棄那個地方破舊。
可是現在,他不僅主動提出來了,還細心地準備好了所有東西,甚至連那種最容易被忽視的凍瘡膏都想到了。
她看著周歧那雙誠懇的眼睛,里面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在討好她,在用這種方式,試圖彌補那天晚上的“過錯”。
那種被尊重、被放在心尖上考慮的感覺,讓應愿心里的那道防線,終于出現了一絲松動。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揪著長耳兔的耳朵,有些猶豫,又有些掩飾不住的渴望。
“真……真的可以嗎?”她小聲問,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的顫抖,“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不耽誤。”
周歧見她松口,眼底立刻漾開了笑意,他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是這幾天來,他做的最親密的一個動作。
“你的事,才最重要。”
他低聲說道,語氣篤定。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樣的地方,能養出這么乖的寶寶。”
應愿的臉頰因為這句情話微微發紅,但這次她沒有躲開他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愿意為了她放下身段、甚至愛屋及烏的男人,心底那點別扭終于慢慢消散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這幾天來最柔軟、最真心的笑容。
“去!”
“好……”周歧收回手,沒有再得寸進尺,只是用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她,“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