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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會兒后,周歧沒有再說話。
那句關于“檸檬”的承諾,像一勺濃稠的蜜,無聲地融化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懷中女孩的發頂,眼底翻涌著某種極其復雜深沉的情緒,那是憐惜,是動容,更是一種久違的、因被堅定選擇而產生的震顫。
但他什么也沒說。
甚至連那只扣在她腰間的大手,也沒有更進一步的逾越動作,只是那樣靜靜地、帶著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懷里。
那種無聲的擁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厚重。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心,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時不時蹭過她柔軟的發絲,那種親昵的觸碰,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確認她在,確認這只屬于他的“小檸檬”,正安安穩穩地依偎在他的羽翼之下。
應愿縮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在那一下又一下的律動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不需要言語,僅僅是這樣一個擁抱,就仿佛填滿了她那顆總是空落落的心。
車子駛入周家別墅那扇雕花大鐵門時,庭院里的燈光已經大半熄滅,只留了幾盞地燈,照亮著那條通往主屋的小徑。
司機平穩地停下車,繞過來為他們拉開車門。
周歧率先邁出長腿,隨即回身,極其自然地將手遞給應愿,牽著還有些困倦迷糊的她下了車。
夜風卷著落葉的沙沙聲撲面而來,他側過身,高大的身軀替她擋去了大半的風口,攬著她快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玄關。
剛一進門,原本應該已經歇下的張媽卻立刻迎了上來。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為難,手里正緊緊攥著那部專門用來聯絡家里內務的座機聽筒,看到周歧和應愿牽著手進來的畫面,她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很快便低下頭,掩去了眼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詫異。
“先生,小夫人。”
張媽接過周歧脫下的外套,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剛才……譽少爺那邊的朋友打來電話了。”
聽到那個名字,周歧正在解扣的手指微微一頓。
剛才在車上還有些溫情的氛圍,瞬間像是被一陣冷風吹散了,他眼眸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重新覆蓋上了一層冷漠與疏離。
“說什么?”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張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斟酌著詞句,“那邊說……譽少爺在夜色酒吧喝多了,正鬧著呢,還讓朋友幫忙帶話,問……問您消氣了沒有。”
說到最后幾個字,張媽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這種通過外人來試探父親口風的做法,實在是不太體面,也只有那個沒心沒肺的紈绔少爺做得出來。既想要錢,又怕挨罵,還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去買醉,真是把“慫”和“蠢”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應愿感覺到周歧身上那股原本放松的氣場重新變得冷硬起來。她有些不安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他的下頜線緊繃著,線條如刀刻般凌厲,那雙看著虛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但他并沒有發火。
對于周譽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他甚至連動怒的興致都沒有。
“告訴那邊,”周歧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襯衫的領口,語氣涼薄得像是在談論一個陌生人,“沒消氣,讓他接著喝。”
他的話語里沒有任何作為一個父親該有的擔憂,只有一種看透了本質后的厭煩與漠視。
“還有,這個月的卡停掉。既然有錢喝酒,那看來是不缺錢。”
這一句話,直接切斷了周譽的經濟命脈。
張媽心里一驚,連忙低頭應了聲“是”,轉身去回電話。她知道,這次譽少爺是真的踢到鐵板了,以前無論怎么鬧,先生雖然不管,但在錢上面從來沒短過他的,這次卻是動了真格。
周歧處理完這樁糟心事,他轉過頭,垂眸看向身邊一直安安靜靜、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應愿。
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在觸及她那雙有些擔憂的純然眼眸時,奇跡般地柔和了下來。
“嚇到了?”
他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語氣里帶著剛才在車上那種獨有的縱容與溫和,仿佛剛才那個冷酷無情的父親根本不是他。
應愿搖了搖頭,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擺。
“那就好。”
周歧沒再提那個人,也沒再提那些掃興的事。他攬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帶著她往樓上走去。
“那個沒腦子的東西,不用理他。”
他的聲音低沉,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全然的維護,“以后這種電話,讓張媽直接掛掉。”
他牽著她走上那道寬闊的樓梯,腳步沉穩有力。
“很晚了,回去洗個澡,早點睡。”
走到二樓的分岔路口,他停下腳步。一邊是他那間冰冷的主臥,另一邊是屬于她的閨房。
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留宿或者進一步的意圖,他雖然有了那種心思,但在她面前,他始終維持著那份身為長輩和男人的風度與克制。
他只是低下頭,含笑著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克制而溫存的晚安吻。
“晚安,我的小檸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