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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穿透了邁巴赫優秀的隔音玻璃,緊接著,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驟然被一朵盛大的、金色的花火照亮。流光溢彩的火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墜落,將半邊天際都染成了絢爛的暖色。
應愿幾乎是立刻就被這動靜吸引了。她從周歧的懷里探出頭,那雙眼眸瞬間被車窗外不斷升騰、炸裂的光影填滿。
“是煙花!”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孩童般的雀躍,那種因為緊張而低垂了一晚上的頭終于抬了起來,整個人都趴到了車窗邊,她快要把臉頰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貪婪地望著那片忽明忽暗的天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場盛宴。
邁巴赫正行駛在沿湖大道上,旁邊就是這座城市最大的湖濱公園。今晚似乎是有什么慶典,煙花燃放得格外密集,此起彼伏,將平靜的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周歧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貼到窗戶上去的模樣,看著那五彩斑斕的光影映在她白皙剔透的側臉上,將她眼底的驚艷與向往照得一清二楚。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好看嗎?”
許久,他才低聲問道,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慣常的縱容。
應愿沒有回頭,依舊癡癡地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地點著腦袋,像只小雞啄米。
“好看……”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落寞與羨慕,“小時候在孤兒院,每到過年或者有慶典的時候,也能聽到煙花聲,但是院墻太高了,我們也太矮了,什么都看不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動著,似乎想要觸碰那些遙不可及的光點。
“只有跑到操場最角落的那個滑梯頂上,踮起腳,才能看到一點點……遠遠的,很小的一朵,還沒看清就滅了。”
那是屬于她貧瘠童年里,為數不多的、關于色彩與光亮的記憶,哪怕只是那一點點轉瞬即逝的光,也足夠那群孩子們興奮好幾天。
車廂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周歧看著她那單薄的背脊,看著她即便在感嘆遺憾時也只是平靜敘述的模樣。她不抱怨,不賣慘,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曾經習以為常、如今想來卻讓人心酸的事實。
那種熟悉的、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的疼,再次從他心口那個最柔軟的地方蔓延開來。
他不需要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去回憶曾經的苦難,他只需要現在的她,在他身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停車。”
他突然按下對講,對著前排的司機沉聲吩咐道。
“掉頭,去湖濱公園。”
司機也是個機靈人,跟了周歧這么多年,哪里聽不出老板話里的意思。他二話沒說,穩穩地打著方向盤,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個頭,朝著公園的停車場駛去。
應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向弄得愣了一下。她轉過頭,那雙還倒映著煙花殘影的眼睛里寫滿了不解。
“不……不回家了嗎?”
周歧沒回答,只是伸手將她稍微有些滑落的羊絨披肩拉了拉,裹緊了她單薄的肩膀。
“既然喜歡看,那就去近處看。”
他的語氣平淡得理所當然,仿佛這只是順路去買瓶水一樣簡單的小事。
“遠遠的有什么意思?要看就看最大的,最清楚的。”
車子很快駛入了公園的停車場。因為煙花表演的緣故,這里聚集了不少人,雖然有專門的VIP通道,但通往湖邊的步道上依然人頭攢動。
周歧率先下了車,他沒有讓司機跟隨,而是繞到另一側,親自為應愿拉開了車門。
夜晚的湖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應愿剛一下車,就被這股冷風吹得縮了縮脖子。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寬大的男士西裝外套就罩在了她的身上,將她連同那件羊絨披肩一起,裹得嚴嚴實實。
那是周歧剛剛脫下來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