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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咬緊牙關，不讓一絲痛苦泄露，挺直腰板挨了一下又一下。

“你可曾為她考慮過？你說你愛她要她，以她的處境能拒絕你嗎？真假的兩情相悅我尚不知，你的混賬脾氣怎能走到這條歪路上？”

“我說了，我不變心。”

痛讓我渾身顫抖，冷汗冒出來，我不在意，規規矩矩跪著，努力忽略身體感受，幾乎繃成了一座石雕。

“你這是干什么啊？”祖母闖進來，不由分說搶下母親手中的辮子，將我護在懷里。

“娘，你知不知道這丫頭犯了多大的罪過？在雨眠僅有咱們家做依托的時候，她竟然引誘人家，讓人家和她在一起。”

“祖母，我不是鬧著玩的，我真心愛她，她也心悅于我。”

“她能說不愛你嗎？她說了還能上咱們家來嗎？你說你愛她，在她無人撐腰的時候，你怎么能斷她后路？”母親的聲音還是很嚴厲，臉色卻緩和了些。

祖母扶我站起，平視著母親：“好了，你打也打了，她沒半分動搖，足以表明心跡。我知道你對夢棠有愧，可不該過火到如此地步，你知道流光的本性。”

母親嘆氣，似呼出全身的氣力，叫彩玉姑姑來幫我上藥，臉上還帶著懊悔，不知道是為她打了我，還是為我倆在她眼前走上條錯路。

她以為我們是金蘭之契，私下里竟成了鶼鰈情深。

傷并不重，不過是母親氣勢嚇人，我又沒受過皮肉之苦，才覺得難以忍受。

我的表現似乎讓母親放心了些，她在一旁沉吟半天，對我說：“罷了，我過些時日找個由頭讓她來咱們家，她的父親很好收買。”

“只是，你可想清楚，如果你今后膽敢辜負她，脅迫她，叫我知道了，我一定抽你到鞭子斷掉為止。”

見我笑了，她連忙補上后半句。

“我說了不會變心，娘親，我比你明白自己的心。”我笑得更加燦爛，盡管片刻后又為彩玉上藥的動作痛得齜牙咧嘴。

“你明白有什么用，雨眠來了，我會更多關照她，如果她不愛你，你便是哭天搶地我也不會幫你。”

“我也清楚她的心。”

“這會兒你倒是不介意我掛心妹妹了？”

母親被我逗笑了，淚珠從她眼角滑落，原來剛剛鞭笞我，她也一點不好受。

“不介意，我愛她勝過自己，你們可要多多偏心她，我喜聞樂見。”

舒雨眠擁有的愛太少了，而我擁有的太多，把我的一顆心全給她仍無法彌補。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對她產生了無限的憐惜，甚至連自己比她更幸福都覺得像罪過。

凡事要先惦記自己，是母親從小教我的道理，到了她這兒卻被我完全拋棄。

因為死去的夢棠夫人，我母親才會愛她更多，撇開身份，只有我是在愛她這個人，所以我必須踩著我自己愛她，才算公平。

“過些時日眠眠會來同你說我們倆的事，你不要為難她，不要嘮叨她，寬慰她幾句就順順當當答應了好嗎？”

“我比你知道怎么做，抽你一頓是知道你的性格，怕你沒個定性，那孩子心思細膩，我疼愛她還來不及。”

母親說著，取過彩玉姑姑手里的衣裳，親自幫我穿好。

“今兒個還去繡樓嗎？”她心里大概開始后悔了，不好意思向我道歉，便拐著彎說話。

“去呀，我去挑幾匹布，有件新衣裳想做。”

祖母在母親身后隨手拿了個竹簡戳她：“想說什么好好說。”

“我方才下手重了些……”

“無礙，左右我身強體健好得快。”

知道母親說不出口道歉的話，我從來不強求，兀自樂觀地接受了，說罷去找備車的臨霜，跑到繡樓找花樣，想著給舒雨眠做怎樣的嫁衣。

那必須是我最稱心的一件作品，送給我最稱心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