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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探員接到瑤瑤電話時，正在梳理案件的其他線索。新號碼的提供和車輛特征讓她精神一振。技術(shù)部門迅速對該號碼進行了定位，信號最后穩(wěn)定的區(qū)域指向城市東北郊一片略顯荒涼的工業(yè)區(qū)邊緣，那里零星分布著幾家老舊的汽車旅館。

時間緊迫。定位存在延遲，且對方可能隨時移動。陳靜立即調(diào)集了附近巡邏的警力，同時聯(lián)系了動物保護部門的專員待命。她親自帶隊，幾輛警車閃爍著警燈但未鳴笛，朝著信號最后出現(xiàn)的“落日汽車旅館”疾馳而去。

旅館是一棟兩層的老舊板樓，招牌上的霓虹燈缺了幾個字母，在黃昏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頹敗。前臺是一個打著瞌睡的老頭，被警察出示的證件和緊急情況說明驚醒，慌忙配合查了登記記錄。根據(jù)車型和模糊的入住時間描述，他們很快鎖定了一個位于二樓盡頭、最便宜的單間。

陳靜示意其他警員分散在走廊兩側(cè)，手按在配槍上。她上前，敲門。

“警察！開門！”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yīng)，死寂一片。

反復(fù)警告叁次后，陳靜對身邊的警員點了點頭。破門錘被抬起，沉重地撞向門鎖。

“砰！砰！”

老舊的門鎖和鉸鏈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第叁下撞擊后，門猛地向內(nèi)彈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撲面而來——那是糞便、尿液、嘔吐物、以及動物傷病和極度恐懼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房間狹小昏暗，窗簾緊閉，只有門口涌入的光線照亮了室內(nèi)的一片狼藉：臟污的床單，扔在地上的快餐盒和空酒瓶，煙頭燙壞的地毯……

陳靜的目光迅速掃過，隨即定格在房間內(nèi)側(cè)那扇緊閉的浴室門上。惡臭的源頭顯然在那里。

她示意同事保持警戒，自己戴上手套和口罩，上前擰動浴室門把手。鎖著的。她再次使用破門工具。

浴室門比外門更脆弱，一下就被撞開。

眼前的景象，讓門口所有經(jīng)驗豐富的警察和隨后跟進的動物保護專員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僵在了原地。

浴室空間極小，沒有窗戶，頂燈壞了一盞，只有一盞昏暗的節(jié)能燈提供著慘淡的光線。地面一片狼藉，遍布著早已干涸和新鮮的動物糞便、嘔吐物，以及一灘灘可疑的深色水漬。空氣污濁得令人窒息。

在浴缸和馬桶之間的狹窄空隙里，蜷縮著一團金色的、了無生氣的毛團——是Lucky。它側(cè)躺著，肋骨在稀疏的毛發(fā)下清晰可見，隨著極其微弱的呼吸艱難起伏。眼睛半閉著，蒙著一層灰翳，對破門的巨響和涌入的光線毫無反應(yīng)。它的前腿上纏著簡陋的、已被膿血浸透的紗布，裸露的皮膚紅腫潰爛。嘴巴微微張著，舌頭干裂發(fā)紫，顯然已嚴重脫水。旁邊有一個被打翻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而在浴缸冰冷的陶瓷邊緣，緊緊貼著角落，蜷縮著公主雪白的身影。它比Lucky更瘦小，幾乎皮包骨頭，原本蓬松潔白的毛發(fā)臟污打結(jié)，沾滿了污穢。藍寶石般的眼睛緊緊閉著，身體微微顫抖，對周遭的一切似乎已失去了感知和反應(yīng)的能力，只有尾巴尖極其輕微地、無意識地抽搐著，證明它還活著。

沒有水，沒有食物，只有絕望和逐漸熄滅的生命力。

“快！急救！”動物保護部門的女專員最先反應(yīng)過來，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急切。她小心翼翼地繞過污穢，蹲下身，專業(yè)而輕柔地檢查Lucky和公主的狀況，臉色越來越凝重?！皣乐孛撍瑺I養(yǎng)不良，傷口感染，體溫過低……狗的情況非常危險，可能還有內(nèi)傷。貓也極度虛弱。需要立刻送專業(yè)動物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

警察們迅速行動起來，協(xié)助專員用準備好的保暖毯和擔(dān)架，將兩個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極其小心地轉(zhuǎn)移出來。動作必須輕而又輕，任何顛簸都可能給它們脆弱的生命帶來最后一擊。

陳靜站在彌漫著惡臭的浴室門口，看著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看著那兩只曾出現(xiàn)在尋寵啟事燦爛照片上的寵物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她的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怒意。這不僅僅是忽視，這是赤裸裸的、殘忍的虐待和遺棄。

她拿出對講機，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fā)沉：“目標不在旅館房間。找到寵物，狀態(tài)極差，正在緊急送醫(yī)。立刻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排查旅館附近酒吧、便利店。嫌疑人可能去購買物品或……”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路負責(zé)追蹤車輛和調(diào)查社會關(guān)系的警員傳來了消息。

叁十英里外，毗鄰州際公路出口的一家廉價酒吧里，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劣質(zhì)啤酒、汗水和舊木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電視里正大聲播放著球賽，零星幾個卡車司機和?？蜕⒆诎膳_和高腳凳上。

凡也坐在最角落的陰影里，面前已經(jīng)擺了四五個空啤酒瓶和一個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他頭發(fā)油膩凌亂，襯衫皺巴巴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草草包扎的紗布，滲出暗紅的血漬。他的眼神渙散，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時而低聲嘟囔，時而發(fā)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再來一杯?！彼淹考删票葡蚯?，聲音沙啞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