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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的幽光,是黑暗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映著瑤瑤傷痕累累的臉。通訊錄上那個名字——“云嵐”——像一枚定海神針,又像一根刺入混沌的針尖。
她看著,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微微顫抖。
打給云嵐,意味著要將這鮮血淋漓、丑陋不堪的一切和盤托出。云嵐會憤怒,會擔心,會立刻想辦法幫她,但遠水難救近火。云嵐會說什么?或許會讓她立刻報警,會讓她去朋友家暫住,會讓她……
報警。
這兩個字像閃電般劈開她麻木的腦海。
此前,她從未真正想過這個選項。恐懼、羞恥、對后果的未知、對“家丑不可外揚”的潛意識,以及對凡也偏執報復的畏懼,像層層枷鎖將她困住。報警意味著將私密的暴力公之于眾,意味著可能面對更復雜的程序、他人的眼光,甚至可能激怒凡也走向更瘋狂的極端。
但此刻,看著地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感受著身體里每一處叫囂的疼痛,想著Lucky被粗暴拖走時痛苦的眼神,公主在航空箱里絕望的撞擊……那所謂的羞恥和恐懼,在活生生的、正在發生的掠奪和傷害面前,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像一層可以被輕易戳破的窗戶紙。
凡也已經奪走了她太多。身體,尊嚴,信任,孩子,現在連她視作家人的寵物,都以“財產”之名強行奪走。
她還能失去什么?
除了這條命,她似乎已經一無所有。
而這條命,在剛才的暴行中,也已經岌岌可危。
如果下一次,他的拳頭落在更致命的地方?如果下一次,他不再滿足于毆打和強暴,而是……像對待Lucky那樣,用繩子,用工具?
如果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就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冰冷的公寓里?
一個更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那他就可以真正地、永遠地“擁有”她了,像一件再也不會反抗、不會逃跑的“財產”。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激靈,仿佛一瞬間從冰水里撈出來。
不。
絕不。
她不能死在這里,像一條無人知曉的野狗。
她不能讓Lucky和公主就這樣被奪走,生死不明。
她不能讓凡也的暴行和掠奪,成為她人生最后、唯一的注腳。
即使報警可能帶來更多麻煩,即使前路未卜,也總好過坐在這里,在黑暗和疼痛中,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傷害,或者在絕望中徹底崩潰。
求生的本能,和對那兩個無辜小生命最后的責任,壓倒了所有猶豫和恐懼。
她的手指離開了“云嵐”的名字,在屏幕上滑動。
指尖懸停在綠色的撥號鍵上,只有毫米之遙。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的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肋骨的鈍痛。
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刺痛,卻也讓頭腦更加清醒。
她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接線員的聲音平穩專業,帶著一種能讓人稍微安心的程式化冷靜。
“911,有什么緊急情況?”
瑤瑤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一時發不出連貫的聲音。她清了清嗓子,牽扯到脖頸的掐痕,痛得皺眉。
“我……我需要幫助。”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幾乎難以辨認,“我被……襲擊了。在我家里。我的寵物也被帶走了。”
接線員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女士,你現在安全嗎?襲擊者還在現場嗎?”
“他……走了。帶著我的狗和貓。”瑤瑤努力讓語句清晰,“但我受傷了。很重。”
“你的地址?”接線員語速加快。
瑤瑤報出了公寓地址,聲音依然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她需要幫助,就必須給出準確的信息。
“救護車和警車已經在路上了。女士,請盡量待在安全的地方,鎖好門,不要觸碰現場的任何東西,也不要清理自己。警察和醫護人員很快會到。你能告訴我襲擊者的信息嗎?名字?外貌特征?離開多久了?”
瑤瑤一一回答。凡也的名字,他的外貌,他的車,他離開的大概時間。每說出一個信息,都像是在將那段不堪的記憶重新撕開一次,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和條理。她知道這些信息很重要。
“他可能……還會回來。”她補充道,聲音里有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我們明白。警察到達后會將你轉移到醫院。請保持通話,直到我們確認警察已經抵達你的門外,好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