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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薄繭的手摩挲了兩下杯子,發出很輕微甚至幾不可聞地“沙沙”聲。他隨意揉了兩下頭發。一套繁雜的小動作下來,卻見威茲曼的目光還是在他身上。
“沒什么好說的。”禪院甚爾向后一仰,離家前禪院直毘人吵著什么“生死由己”,說的好像以前禪院家有多么負責,只給了一份飯讓他餓不死。
“這輩子又不回去。”
本來就性格驕傲,他從小到大都咽不下這口氣,甚至叛出禪院家都帶著一種“我要證明我可以活得更好”的心態在其中。
那張俊朗的臉上說到這些時閃過稍些輕蔑憤恨,威茲曼也明白了甚爾對禪院家的心態有多復雜,安慰道:“那就不回去了,禪院家也開不出這么高的錢。”
自禪院甚爾成為他的教練后,黑澤陣就知道對方的經歷背景沒有那么簡單。哪個普通人能動起來完全像風一般讓人捕捉不到軌跡,強得不像人類。
可無論是禪院甚爾還是威茲曼,都是把他當做普通人中的最強來看待,甚至是在隱隱地抵抗非‘常人’的稱呼。
黑澤陣一向對秘密不感興趣,安靜地聽他們兩個人交談。沒想到下一個話題就落在了他身上。
“下一次去橫濱,我想,你們兩個人去。”
黑澤陣:“?”
禪院甚爾:“?”
見兩個人沒反應,威茲曼又重復一遍。
早就對此躍躍欲試,黑澤陣點頭應下。
禪院甚爾懷疑地看了威茲曼一眼,雖然沒有什么文化,他卻莫名覺得今晚有一種“托孤”的氛圍,“托孤”的對象還是他。
嘛,一直以來威茲曼確實對自己不錯。
“錢...”
“不放心?”威茲曼反問。
“那包在我身上。”禪院甚爾信誓旦旦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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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幾乎都是被禪院甚爾喝完了,不過酒量很好的他除了臉有些紅外,看不出什么異樣,步伐穩重地回了威茲曼給他安排的客房中。
“我來收拾就好了。”見黑澤陣想起身拿酒杯,威茲曼擺擺手示意他先坐下。
顯然是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想聽到的話,黑澤陣眸子垂下又坐回原來的位置。
“我和那個發郵件的人約好后天見面。”烏丸蓮耶心眼多,見面應該也不會透露什么,但是威茲曼也不傻。考慮到他可能時刻要離開的事,還是先把這件事處理好。
青年眼眸溫和濕潤,因為剛喝了一杯果酒,嘴唇也變得鮮紅。黑澤陣松了口氣,“我陪你。”
“好。”
威茲曼放下手里的杯子,“過兩天你們去橫濱,到時候我會讓人接應,就是上次和我合作的那個人。我就不去了。甚爾他也認得那個人。”
“好。”黑澤陣再次應道。
看少年應下的樣子,威茲曼實在是沒忍住問002,“到底有說好什么時候就把我傳送走嗎?”
這種交代后事的感覺也太讓人不適了。就像有把懸在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的刀一般。
002也在糾結這個問題。按照面板上的數值,黑澤陣的執念值確實變成了0%。任務完成的那刻,官方也默認發了提醒通知,它也說不準,“可能反應遲鈍了,畢竟一天還沒...過去?”
“明天,后天?突然被傳送走的話,我會很頭疼的。”威茲曼聲音壓低故作柔弱。
還從未聽到威茲曼這么和自己說話的002“嘛嘛嘛”結巴了幾聲,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002說不上來話,威茲曼又提議:“去問問上面的管理嘛,能不能走之前一個星期提前告訴我。”
“那...我現在提交申請。”
002消失了。
“我會在家等你們的好消息。”雖然知道陣在西西里時這種事都是家常便飯,威茲曼還是叮囑他,“在這里,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見黑澤陣不解,威茲曼示意他將手張開,兩人垂眸看向少年的右手。那只手手指修長,掌紋清晰,虎口處有很明顯的繭。
“甚爾訓練你,是為了讓你保護自己。”
他對黑澤陣毀滅性的性格很了解,如果自己一旦消失,會發生什么都是未知數。也因此剛剛在飯桌上,他才問禪院甚爾那個問題。雖然甚爾總把錢掛在口頭上,當然也掛在行動上。
但他還是會相信那個曾經在訓練室的木門上用刀劍憤然落下刻痕的人。
也相信對方會照看黑澤陣幾分。
到了日本后,除了跟r訓練外,黑澤陣幾乎很少用槍實戰,手上再也未沾過血。
現在,此刻。
銀發青年垂眸看向那干凈的手,“陣,手上的血是很難擦干凈的。很多人洗了手,認為沾染的血就會隨著水流而去。但是并不是這樣。”
來到這個世界后,他不只在思考如何讓陣的執念值降到最低,還在思考如何讓他不要走向以往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