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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不得不。”
沈邈把陸至流在他手腕上的口水擦了,蹭在身邊柏舸的衣角上,在對方瞪圓了眼睛注視下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是覺得,能夠讓陸先生開口來求,未必是在強人所難。反而恰恰可能是出于某些不便于直接言明的個人意愿。”
“那會兒在創(chuàng)生太窮了,沒見過什么錢。總覺得世上絕大部分的事,都能用錢解決。
“所以有點兒好奇這個‘意愿’到底是什么,需要讓陸家的接班人用這么迂回的手段,放棄安穩(wěn)的日子,來當(dāng)一個結(jié)果未知的試驗小白鼠?”
“那您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她語氣里是客套的抱歉,落在陸至身上的目光卻溫柔得做不得假。“即使沒有那次隊內(nèi)變故,陸至也遲早會退化的。”
“我想要給她一個新的軀殼,只能選擇‘賦靈’。”
“你別怪她。”紀(jì)征上前一步,擋在了陸青身前。
“手足至親,情有可原。她進入訓(xùn)練營之后的表現(xiàn)也一直都很出色,是堂堂正正想為陸至爭取得到‘賦靈’的機會的。”
這番漂亮話聽得柏舸眉頭一掀,嘲弄道,“紀(jì)隊長可真是初代的話事人啊。”
“先替人解釋,再替人原諒。一個人都能演三個人的電影了。”
“……”
紀(jì)征被他堵得臉色難看,正想再解釋什么,就被陸青打斷了。
“但沈教官剛才說,您的黑桃a在賭場內(nèi)遺失了?”
“在賭場安檢處上交了。”沈邈靜靜望著她,“怎么,你不信嗎?”
“是。”
陸青越過紀(jì)征的阻攔,毫無避諱地直視著沈邈。
“如您所想,我確實有一些在空間裂縫中穿行的資本,也可以在送您回到原本的考場去。”
“賭場東家所說的‘賦靈’我是不信的,我只信您。”
“但我與您十年未見,也在十年中見了數(shù)不勝數(shù)的仿品,所以我必須要確定您的身份。”
“陸青!”
這話多少有些過于直白,甚至在久別重逢之后顯得格外冒昧。紀(jì)征一時情急,忍不住低聲呵斥道。
“我只說,我可以帶你找他,但沒答應(yīng)一定會陪你救他。”
陸青不為所動。她逼視著沈邈的雙眼,礙于陸至還在毫無所覺地充當(dāng)掛件,沒有輕舉妄動。
沈邈倒是沒怎么抗拒地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xù),“你想怎么確定?”
“很簡單。”她上前一步,與沈邈面對面站著,平視著對方玻璃似的雙眼。“在‘進化’的輔助下,我的‘解夢’可以完成從造夢到解夢的閉環(huán)。”
“您只需要將安檢處的情形放入夢境,我自然能夠判斷真假。”
壓抑的紅光中,沈邈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轉(zhuǎn)向柏舸問道,“復(fù)讀生,能不能給我講講,如果像我們這樣脫離了考場,再回去還需要繼續(xù)考試嗎?”
“按照慣例,要的。”柏舸一愣,沒明白為何他會在此時想起這個問題。
“除非所有考生均已出局,才會提前終止考試。”
“那就好。”他示意紀(jì)征和陸青,淡然道,“不是說想驗證么?開始吧。”
這是陸青見過的、最單調(diào)的夢境。單調(diào)得只有甬道漆黑的底色,和短促的片段。
畫面中那張黑桃a的卡牌在通過安檢門的時候引發(fā)了報警,而后幾乎沒有任何留戀和抗拒的,就從沈邈的指尖落入了安檢員的手中。
夢境結(jié)束得太快,柏舸看著不約而同睜眼的三人,錯愕道,“就這?”
“不然呢?”
陸至在沈邈腕上小小地翻了個身,要醒不醒的樣子。沈邈揉了揉她頭頂絨毛,輕聲道。
“手腕要麻了。”
陸青和紀(jì)征的臉色卻不怎么好看。
夢境除了本身的內(nèi)容,情緒底色是更重要的組成部分。“解夢”的強悍之處在于,它可以通過夢境中流動的情緒來協(xié)助判斷內(nèi)容的真假。
情緒給出的結(jié)論,往往比畫面本身更有說服力。
但沈邈的夢里什么都沒有。
他的情緒只在將撲克交出的時候有輕微抗拒的波動,而后便隨著黑桃a被收走,變成了死水一般的平靜。
“怎么,很失望么?”
不遠處的空間裂隙紅光忽閃了一下,沈邈眼神微動。“我記得我離開考場前,下一輪的自動發(fā)牌已經(jīng)開始了。”
“荷官的牌面,是黑桃k吧?”
紀(jì)征一愣,下意識點頭,“是。”
“那就好辦了。”
他尾音輕緩,落入身后不斷擴大的裂隙中,空無回響。
漂浮無依的垃圾碎片悄然靜止,穹頂處的空隙中隱約漏出虛空茫茫無邊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