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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舸見他不答,以為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于是在離他尚有兩三步遠的位置蹲下來,耐著性子解釋。
“我知道是你。”
“在你進來之前,已經有很多個‘票根’來過這個場景了,演得還都挺像的。”
柏舸與他視線相平,歪著頭打量他。目光里甚至沒有太多的困惑,只有好奇。
和沈邈簡直要以為自己眼花了的……醋意?
“但是沒有一個人,讓我像現在這么……心動。”
“哪怕是完全不同的神態和反應。”
“所以,其實我最開始了解到的你是對的。”柏舸灼灼的目光望著他冷淡疏離的眉眼,肯定道。
“這個‘教官皮’狀態下的你,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那張黑桃a里的能力,不是‘賦靈’吧?”
短暫的沉默后,沈邈唇角拉起了細微的弧度,平靜道,“不是。”
“是‘習得力’。”
“以前覺得很難向別人去形容這種能力的定義,現在突然發現,你應該很容易理解。”
“我啊,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一個平板無趣的人。”他垂眼看向自己青白的指尖,語氣微嘲。
“不過好在我的‘習得力’遠勝他人。只要我想,我就可以通過觀察和模仿,讓自己看起來完全像個令人喜愛的正常物種。”
“情緒反饋也好,社交反饋也好,對我來說,都屬于學習成果的一部分而已。”
他在柏舸驚訝的目光中輕笑出聲,“熟悉嗎?”
“所有ai天生就具備的能力,放在人類中卻奇貨可居,是能夠被評定為黑桃a的級別。”
沈邈從未想過會有向人坦白此事的一天。畢竟比起他現在的樣子,以前近乎于人胚的狀態反而會讓絕大部分人感到不適。
他只是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但并不代表他毫不知情。
“夸人像ai一樣高效,夸ai像人一樣靈動。互相成為彼此的最高標桿,人類就是這么既要又要的物種。”
他很早就發現了其中的荒謬,并在經年累月里早已習以為常,因而即使揭穿了表演,也沒有太多慌亂。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發現的?”
見柏舸沒有絲毫想要繼續原先那種旖旎的意圖,沈邈終于完全放松下來。他率先站起身,向半蹲著的柏舸伸出手,話音里甚至有不加掩飾的欣賞。
“畢竟在大部分人眼中,如果我身上有黑桃a,那一定是‘賦靈’。而且表世界的圖標也亮了,沒人會懷疑我提交的能力是什么。”
“因為你自從進入里世界的賭場,就看起來不太對。”柏舸借著他的手起身,示意他把被寒氣浸透了的白大褂脫下來,而后給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外套上是熟悉的松木氣息,沈邈在逐漸回暖的舒適里瞇起了眼睛,奇道,“哪里不對?”
“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躲著我。”
“?”
“明明之前還有過……更近的距離,但你那時回避了。”
沈邈仿佛看見小狗的耳朵都耷拉了,似乎有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身后煩躁地亂拍,滿是委屈。
“還當著紀征的面呢。”
“就不能是我和紀征舊情復燃了,要和你避嫌嗎?”
“……你只是蛻了層皮,又不是換了芯子。”
“我倒希望你不是這么慢熱的人,還沒那么難追。”
柏舸在鐵門前預留的答題板上點擊了“確認票根”,模擬環境逐漸褪去,露出原本的舞臺帷幕。
他試著觸摸了下帷幕的質感,發現都無法辨別出具體的長寬,索性作罷,等著所有人完成票根選擇后的下一步指示。
幕后沒有絲毫光亮。他只能憑借呼吸聲大概辨別沈邈的位置。
密不透風的黑暗中,他摸索著觸到了沈邈的衣角,而后按圖索驥地尋到了對方垂落身側的手,試探著纏住了微涼的小指。
“‘賦靈’真正的強度分級,是用表世界唯一的sp來證明的。”
沈邈察覺了他的小動作,本能地就想抽回手,卻被用更大的力道阻止了,只能有些僵硬地由著他去,試圖用其他的事分散注意力。
“但對于考場內來說,黑桃a除了強度判定,特殊之處在于不確定性。”
“它可以是1點,也可以是10點。”
“‘習得力’對于普通人來說是至寶,對ai來說卻是雞肋;就像‘進化’在01小隊內是核心,但如果被一群素不相識甚至互相提防的人拿去,就完全發揮不出應有的強度。”
“擁有者的不同會直接影響賦分,這才符合系統邏輯。”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終于,在指縫的每一個空隙都被對方滿滿塞入了自己的手指,而后緊緊交握之后,沈邈忍無可忍地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