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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舸險些要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前，沈邈轉(zhuǎn)過身，伸手抓住了他半敞的領(lǐng)口，仰頭吻了上去。

柏舸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確實沒有眼鏡讓他失了準(zhǔn)頭。零星細(xì)碎的吻先落在他下巴上，而后是側(cè)臉、唇角，像是小貓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哪里都要湊過去聞一聞，還不等人反應(yīng)就縮了回去，自己舔著嘴咂么回味。

終于，在柔軟的唇瓣再次摸索著蹭過來的時候，柏舸手指插入了他濕漉漉的發(fā)間，迫使他后退不得。

驟然被固定了軌跡的沈邈下意識唇齒微張，下一秒便被粗糲的手指摩擦過去，帶著克制的、泄憤的，卻又無可奈何的意味。

他想咬住那根作怪的手指以示懲戒，卻撲了個空，被唇齒相抵后長驅(qū)直入，輾轉(zhuǎn)廝磨。

空氣在極致的貼緊和侵入中被迅速消耗殆盡。他后腰抵在洗手臺邊緣，下意識反手抓住了冰涼的臺面維持平衡，卻很快被發(fā)現(xiàn)了吃力。

柏舸微微松開些許，讓他緩了口氣。而后緩慢但堅定不移掰開沈邈緊繃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拉向自己腰間，讓對方扶在自己胯上。

琥珀在炙熱中化作了流淌的蜜糖，柏舸攬住他的腰，將人牢牢圈在臂彎間，重新向因為略微紅腫而鮮妍的唇瓣低頭。

再一次被掠奪盡全部的呼吸前，他聽見對方的聲音，珍之又重，仿佛帶著某種許諾和宣誓。

他說，“你可以試試抓著我?！?

“我一直在這里?！?

第34章

泛紅的眼尾在浴室的氤氳里浸透了水氣，但倔強(qiáng)地上挑著。好像在無論如何都要在沉淪前留有一絲清明,不然就輸了氣勢似的。

原本想要進(jìn)一步攻城略地的欲望像是被貓咪不安的尾巴擺動間撫平了,所有的躁動似巨石投湖，在搖晃墜落中忽而塌陷出一方柔軟，緩緩沉淀。

迅疾的吻如驟雨將歇，順著鼻梁一路描摹向上,最終落在那抹殷紅處溢出的水珠上。

他與沈邈額頭相抵,呼吸交錯，在對方率先挪開視線時沒忍住輕笑出聲。

“所以現(xiàn)在,我算喵老師的什么呢？”

這是從沒有人問過的問題。

沈邈在未散盡的曖昧和懶散里，一時有些愣怔。

對他懷有占有欲的人太多了。他可以是他們的首席、教官、初創(chuàng)者……

也曾是過某個人流言蜚語的承載對象。

那些人如走馬燈路過他的人生，從他這里獲得了想要的東西,而后頭也不回地走向遠(yuǎn)方。

他會在他們的履歷里、談資里,甚至是茶余飯后吹牛皮的閃光點里，散發(fā)著增光添彩但虛無縹緲的余熱。

沒有人會特意回頭感謝一棵樹。

畢竟那棵樹就在那里,根深蒂固，枝繁葉茂。它的澤被是沒有署名的恩賜,它的清風(fēng)是沒有歸屬的贈禮。

也不是從最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很小的時候，被關(guān)在實驗室里,周圍只有無窮無盡的白色時,他也有過鮮活又急迫的欲望。

等抽完這次的血，等坐完這次的實驗艙,等……

等著等著，腦海中想象過的色彩繽紛的花朵褪了顏色，刺目滾燙的太陽沉入西山。

在終年不變的虛擬夜空里,不論多么濃烈的期待最后都猶如石沉大海，在不斷的、無法觸底的下落里，變成茫茫的寂靜。

沒有人覺得他需要什么，慢慢的，好像他自己也默認(rèn)了這件事。

更遑論，以成為他的某某為驕傲。

他因不知該給柏舸怎么的定義而沉默，但又不想就這么讓這份期許落在地上。

對方沉甸甸的目光不容他回避。倉皇間，他幾乎是急中生智，又無師自通般地胡亂湊上去，吻在柏舸喉結(jié)處，并在上面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xiàn)在?！?

“別急?！?

他的語氣是慣常的漫不經(jīng)心。但柏舸看著他微潮的發(fā)頂，原本滿脹的心卻隱隱泛起不安。

像是突然變成了游樂園失去了牽引的氣球，看似飄向太陽，但實則空心，不知何時會變成破裂的泡沫。

他太知道沈邈是個多么認(rèn)真的人。他不說答案，是因為他自己都沒想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