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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邈:?
這大概是經理鼠生第一次感受到金錢磅礴的魅力撲面而來。它被唬得原地石化,豆豆眼都不眨了。
“我建議你抓緊滿足我們柏哥的需求,不然小心他改變心意,不想升級房間,直接給你店面盤下來。”
“你就失業了。”
沈邈看著魂不守舍的松鼠,有些好笑地提醒道。
“馬上!竭誠!為您服務!”
松鼠從地毯上一躍而起。它飛快地從柏舸手中搶回了原先的鑰匙,三維彈球一般在柜面上叮叮當當搗鼓了一陣子,而后畢恭畢敬地捧著新鑰匙回來了。
那鑰匙鎖頭沒變,手柄卻從破破爛爛的黃銅變成了足有之前三倍大的黃金,頂端還嵌了一顆璀璨的紅寶石,邊上眾星捧月般鑲了一圈鉆,熠熠生輝。
柏舸這才心滿意足地接過來,仿佛一只趾高氣揚的開屏孔雀。
他將富貴得要溢出了的鑰匙放進了沈邈掌心,殷勤道。
“喵哥先請。”
第21章
入夜,眾人終于枕著風雪呼嘯聲入眠。
男寢的三張大床被帷幕分隔,外層是厚重的布簾,里面趁著一層薄紗,全部放下時遮光性極佳。沒人叫醒的話,在里面睡個不舍晝夜都不是什么問題。
不過沈邈不喜歡那種連感知都吞噬殆盡的黑暗。他只放下了那層薄薄的內里,床前正對著一盞長明的油燈,暖光映著墻上搖晃的樹影。
床榻很寬敞,身下的被子很柔軟,就算是豌豆公主來入住都能挑出不滿意的地方。
可沈邈卻躺得不怎么踏實。
他對危險的敏銳度一向很高,通常以他的見識閱歷,總會有個大致的來源預判。
但這次沒有。
不知為何,打從進入好夢旅舍,他總能覺出一種若有若無的被窺伺感。源頭并不在于某個固定的點,而是像某種匍匐的活物,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蠕動著。
他仔細看過屋內的陳設,既沒有老舊掉色的油畫,也沒有模糊不清的銅鏡,甚至連落地窗都收拾得很干凈,能在夜色中隱約辨認出雪松的輪廓。
如果一定要形容,這種感覺更像是變成了一顆被腌入缸中的菜,周圍的空間被塞得密不透風,在某個瞬間被人揭開蓋子審視了半晌,而后又因為對成色尚未滿意,重新堵住了鎖孔。
睡下前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葛肖龐和柏舸。小胖完全是無知無覺的樣子,一個猛子把自己扎進被褥里不動了,很快便發出了熟睡的聲音。
柏舸只剩了原先的黑背心穿著,外套早在上一場考試的時候就報廢了。但他躺下前做了個類似于扯開領口的動作,而后忽然意識到自己并沒穿襯衫一類的服飾,在沈邈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垂下了手,微紅著臉說了句“晚安”,放了簾子睡下了。
也談不上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邈不知自己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巨大的落地窗沒有掛窗簾,昨夜朦朧的夜色在今日雪后初晴的陽光里一覽無余。
好夢旅舍三面環樹。樹木常青,積雪不化。只有落地窗正對的方向有一條小路。道上的泥漬已經被打掃干凈了,盡頭隱約可見錯落的城鎮和遠處教堂的塔尖。
葛肖龐大概是難得放松下來,被正午暖陽端端正正打在臉上,也沒見絲毫要醒的意思。
另一邊柏舸的床鋪已經空了。沈邈起身,本想去摸摸他被褥的溫度看看他人出去了多久,結果帶上眼鏡后手去摸了個空。
準確來說,是在觸到距離柏舸床位大約摸兩三公分的地方頓住了。沈邈一愣,微微皺起了眉。
視線里的環境遠看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但湊近了便能發現怪異。
他將眼鏡取下又戴上,調整了角度,再次試探著伸手,摸索著觸到了床沿邊,肯定了猜測。
是辨距不良。
正當他準備多試幾次,重新校準一下誤差時,柏舸推門而入。
二人面面相覷。
從柏舸的角度看過去,沈邈半匐在他的床上,頭發散亂,襯衫微皺,最上面的那顆扣子不似平常規規矩矩嚴絲合縫地系著,泄露了鎖骨下方一顆小小的紅痣,鮮妍奪目。
他背后是大片清透的陽光,映得他整個人都好像一段將化未化的冰雪。鏡鏈半垂著,明明是極素凈的款式,卻在微微顫動間添了一股搖曳生姿的韻味。
活像是不知給哪個昏君侍寢了一夜剛醒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