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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要讓這個孩子從我肚子里出來,不就行了么?”
“你信她說的嗎?”
沈邈問完自己想知道的,遞了個眼神給柏舸。柏舸立刻心領(lǐng)神會,行云流水摸進沈邈白大褂側(cè)兜撈了喉鏡,一棒槌給甄好好敲了個七葷八素,徹底暈了。
事畢還把喉鏡的探頭擦了擦,疊得整整齊齊給沈邈放回口袋,開口問道。
“甄好好的故事是真的,但她是假的。”沈邈眼底的笑意褪去,鏡片之下寒芒畢現(xiàn),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甄好好把自己變成了考場的一部分,目的是能夠讓新的考生進入考場,協(xié)助她完成共同的題目。”
“那么按照正常的邏輯,她在看見新人入場后,最先應(yīng)該引起注意的就是自己的管床醫(yī)生。”
“但她沒有,她第一個動手的目標是牟女士。”
當時甄好好嚷嚷著要午餐的時候,牟彤和葛肖龐都被她不尋常的外形吸引了注意力,而站在二人身后的沈邈卻留意到,甄好好的本意并不是去拉牟彤的衣角。
而是她腕間的考生手環(huán)。
“所以,我特意讓小胖在今晚查房的時候‘不小心’把手環(huán)落在了她的床邊。再加上今天中午你一口氣端了半個病房的npc,她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果不其然,就在分診臺堵到了人了。”
“她根本不是考生,只是個偷了甄好好身份的npc罷了。”
言及此處,沈邈面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把手環(huán)從甄好好腕間一把擼下揣進兜里,對柏舸道,“走吧。”
“去哪兒?”
“你越不喜歡的東西,就越會像線面一樣,在不知不覺間長得到處都是。”沈邈自然地貼近柏舸帶著手環(huán)的小臂,點了屏幕上的“返回作答”,狀若無意道,“當你看見一個npc成精了的時候,說明后面已經(jīng)有個妖精洞了。”
“……”柏舸看著逐漸泛起的白霧,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沉默地握緊了沈邈的小臂,沒有出聲。
分診臺處空無一人。
但沈邈和柏舸都不是什么會等系統(tǒng)自動刷新的人。他倆甚至完全沒有要按鈴或者尋找鑰匙開鎖的意思,直接默契地翻進了分診臺內(nèi)部,把放在里面的考生試卷都搬了出來,逐個翻找起來。
“找到了,甄好好的卷子。”
沈邈剛看了三分之一,扭頭就見柏舸已經(jīng)過完了兩厚摞,從第三沓的中間抽出來一張白紙。
他難得有些在能力上被打擊到,但又挑不出對方什么錯處,跟一個小輩爭個在這種細枝末節(jié)的地方爭個高下顯得多少有點兒毛病,只能梗著一口氣,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聲,“哦。”
“?”柏舸本想沖他小小顯擺一下,結(jié)果屏還沒開就見沈邈掛了臉,多少還有點兒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任憑修長的手指抽走了答題卡,還在原地反思自己是哪里惹他不開心了。
卷面干凈整潔,字跡清秀工整,從左側(cè)頂邊寫起——
“姓名:甄好好”
“考試批次:4”
“專業(yè)方向:法醫(yī)學”
每一個題干下面都認認真真寫了“解”,內(nèi)容里哪怕是大段的分析都寫得錯落有致,就是葛肖龐看了也得嘆服該是卷面滿分的程度。
沈邈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簡答的內(nèi)容一開始還是正常死亡的新生兒尸解報告,甄好好在里面逐個病例分析了可能存在的胎兒結(jié)構(gòu)、胎盤臍帶等等原因,系統(tǒng)的打分也看起來令人滿意,基本都是滿分通過。
直到出現(xiàn)了“賈好好”的死亡病例。
甄好好一開始在上面寫了大段可能存在的病因分析,甚至列舉了知名的文獻和實驗報道作為佐證,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意外死亡,考慮外傷可能性大。
系統(tǒng)對此依然給予了肯定的判斷,并且給出了不錯的分數(shù)。
但在這段分析之后,再次出現(xiàn)了“賈好好”的名字。
甄好好似乎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分析過這個病例,也看不到自己在試卷上作答過的內(nèi)容。她在原先的答案下面推翻了之前全部的分析,最后給出的結(jié)論是:基因突變所產(chǎn)生的致死性畸變。
而后卷面的作答空間再也沒有減少過。第二次的簡析上面層層疊疊落滿了不同的分析,原先清秀的筆記也逐漸變得凌亂扭曲。
最下面寫著:她在看著我。
賈好好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