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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石家莊下了第一場秋雨。&emsp;一場秋雨一場寒。&emsp;那天劉曉宇又沒回來（他說是在單位加班，但我沒多問，也不想問）。&emsp;501室冷冰冰的，暖氣還沒來，陰冷得讓人骨頭縫里都疼。

下了班，我?guī)缀跏怯锰优艿乃俣葲_進(jìn)了101。&emsp;一進(jìn)門，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老王居然為了我，把那個(gè)耗電極高的小太陽取暖器早就打開了，正對著門口。

“回來啦？凍壞了吧？”&emsp;他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趕緊把我冰涼的手揣進(jìn)他懷里捂著。&emsp;那種從手心傳遍全身的暖意，讓我舒服得哼出了聲。

“爸，今天太冷了……我想吃熱乎的。”&emsp;我像只貓一樣在他懷里蹭了蹭。

“早就做好了。羊肉蘿卜湯，燉了一下午呢。”&emsp;他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那頓晚飯，我們吃得很慢。&emsp;大娘在里屋睡著了。&emsp;小太陽橘黃色的光照在客廳里，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emsp;我喝著奶白色的羊肉湯，看著對面這個(gè)滿眼都是我的男人。&emsp;我想：如果當(dāng)年我和你（張超杰）修成正果，大概過的也就是這樣的日子吧？&emsp;有人問我粥可溫，有人與我立黃昏。&emsp;雖然眼前的人老了點(diǎn)，但他給我的愛，分量是一樣的。

吃完飯，我懶洋洋地癱在沙發(fā)上不想動。&emsp;電視里放著無聊的肥皂劇，窗外是淅淅瀝瀝的冷雨。

“雅威，坐好。”&emsp;老王突然端著一個(gè)冒著熱氣的紅色塑料盆走了過來。&emsp;“干嘛呀？”&emsp;我懶懶地問。

“泡個(gè)腳。我看你那腳冰涼，女孩子家受不得寒。”&emsp;他把盆放下，試了試水溫，然后不由分說地蹲下身，伸手去脫我的襪子。

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縮回腳：“爸，不用……我自己洗……”&emsp;讓一個(gè)長輩給我洗腳，這在傳統(tǒng)觀念里是折壽的。

但老王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力氣不大，卻不容拒絕。&emsp;“別動。在我這兒，沒什么規(guī)矩。伺候自己媳婦，天經(jīng)地義。”

他說那兩個(gè)字——“媳婦”——說得那么自然，那么順口。&emsp;我的臉紅了，心跳漏了一拍，腳卻沒有再縮回去。

我看著他。&emsp;看著他那滿頭的白發(fā)，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emsp;此時(shí)此刻，他正蹲在我面前，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捧著我的腳。&emsp;粗糙的大手把熱水撩在我的腳背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揉捏著我的腳心。

“水燙不燙？”&emsp;他抬起頭問我，眼神專注。&emsp;“不燙……剛好。”&emsp;我聲音有些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