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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強大體魄, 又被從前看不上的人族打敗,這對那些巫族轉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何況, 無夷可不覺得那些奴隸會放過巫族。
敖丙一想也是,能在巫族的眼皮子底下守好鍛造銅器的法子, 這些人也不簡單。他笑道:“這說不準比我們動手還有用,在人族的地界兒上橫行霸道的,可算踢到鐵板了。”
兩人并未再露面,而是趁著夜色離開九黎部落。第二天一早,發現部落里出事的奴隸們便取出正在鍛造的銅器,干脆利落地割掉看守他們的人的頭顱。
無夷遠遠看著一片血色,蹙眉道:“這些奴隸果然不凡,巫族是有備而來。”
單看那些奴隸手起刀落的架勢,便知他們也是殺神一般的存在。再加上有銅器這樣的神兵相助,未來必能征戰一方。這樣的部落卻在未曾聲名鵲起時被巫族選定,絕非巧合。
敖丙笑道:“我們來此也是天意。”
無夷一愣,笑道:“那就走吧,讓我看看天道究竟給我準備了多少。”
他心情不由得放松下來,至少現在天道還是偏愛人族一方的。只要人族自己不作死,風風光光過個萬年不成問題。而且就算人族天生道體,能修行并修行至天仙的也少之又少,想來不會礙了天道的眼。
當初的龍鳳巫妖都是太過強大,肆無忌憚地破壞洪荒,這才失了天道的偏愛。人族......不是無夷妄自菲薄,而是人族的壽命限制太大,整體成長到能威脅洪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敖丙見無夷不再那般心事重重便松了口氣,笑著指向下一個部落道:“我真怕一路都是這樣的情況,那咱們便是花上五十年都沒辦法完事。”
無夷嘴角略微勾起,淡淡道:“這不至于,許多小部落應當并沒有被動手腳。”
但大部落就不好說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時,一隊臉頰略有凹陷手持銅器的人循著些許痕跡找到此處。
“首領,應當是剛走。”
被稱作首領的男人面色沉沉道:“那就是不欲與我們有聯系。算了,部落更重要,我們回去吧。”
“那銅器怎么辦?”
部落里的人很怕無夷會隨意泄露銅器的事,他們剛經歷過一番摧殘,是絕對沒有精力再來一次了。他們反應過來后倒是想殺人滅口,但首領怕多生事端才拒絕了,言說要好生商談。
首領不想聽廢話,直接轉身離開道:“走吧,吩咐部落人都警戒起來。”
十一年后。
敖丙隨手扔出一塊兒石頭打水漂,見石頭跳了三十次才落下便笑起來。他目光暖融融地看向無夷道:“道長,該回河神宮了。”
無夷面上有些無奈,揉了下敖丙冰涼柔軟的發絲道:“我怎么不知你什么時候會打水漂了。”
他們方才以水漂的次數做賭,二十次以上回河神宮,二十次以下繼續游歷。這還是敖丙提出來的,無夷也沒設防就松口答應下來。
敖丙嘴角微翹,笑道:“當初神農人皇的女兒在東海溺死,時不時就要化為精衛到東海扔石子,我看多了便也試過。況且我們既然已經錄好所有部落便該回轉河神宮,不好繼續游歷。”
繼續游歷還是無夷提出來的,他也不過是試探著提出建議而已,沒想到敖丙這般反對。無夷笑道:“那咱們就回河神宮吧。”
敖丙聞言有些欣喜,連忙拉著無夷往最近的黃河支流走去。一邊又道:“道長何必再摻和此事,左右剩下的人皇都能解決。再說,圣人弟子千里迢迢過來教導人皇,總要讓他們有發揮的余地才是。”
無夷笑道:“是我想左了,總惦記著為人族處理好一切。”
敖丙試探著拉住無夷的手腕,頭也不回道:“早該這般。你總愛操心有的沒的,等你處理完所有事只怕人皇也無事可做了。我記得前面有個小部落,不如去歇歇腳。”
無夷有些無奈,卻也未曾掙開敖丙的手,只是道:“近期香火增加許多,應當是要到河神祭典了,我們這會兒去怕是正好趕上。”
因著黃河一直平穩,無夷名聲又極好,無夷得到的香火在所有人神中都是頭一份。每年香火的峰值都是在河神祭典,待河神祭典后香火又會恢復從前的平穩。
黃河流域的人族最是敬奉河神,偶爾無夷看到慶典上又唱又跳歌頌自己的人族時都會感到些許尷尬。實在是那些人族太過熱情,奉上祭祀用的牲畜還算好,還有一部分人族毛遂自薦,在祭歌里唱著要為自己生兒育女。女子也就算了,男子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