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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宏的吼聲像一把鈍刀，重重砍在門板上。

“滾！今晚別回來！一對廢物！”

門“砰”的一聲砸上，震得走廊的燈泡晃了晃，昏黃的光影在墻上搖曳。林曉陽牽著林晚星的手，站在門外，夜風(fēng)從樓道灌進(jìn)來，冷得刺骨。他低頭看姐姐，她低著頭，長發(fā)遮住半邊臉。

兩人就這樣站著，林曉陽他幾次想轉(zhuǎn)身踹門，卻被林晚星輕輕拉住袖子。

“曉陽……別。”

林曉陽咬緊牙，喉結(jié)滾動，最終松開拳頭。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扶著姐姐走。

剛走到隔壁門口，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叔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剛洗過的茶杯，水珠順著杯沿往下滴。他下意識先往走廊看。

然后他看見了姐弟倆。

趙叔一眼就明白了——林建宏又發(fā)酒瘋了，這次把孩子趕出來了。

趙叔的眉頭瞬間皺起。他把茶杯擱在玄關(guān)柜上，快步走出來，先上下打量兩人：“曉陽，晚星，有沒有受傷？”

林曉陽搖搖頭：“沒有，趙叔。”

趙叔的目光在林曉陽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到林晚星身上。他嘆了口氣：“先進(jìn)來吧，外面冷?！?

趙嫂聽見動靜，從客廳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圍裙。她一看見姐弟倆的模樣：“哎喲，我的乖乖……怎么又被趕出來了？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

趙嫂拉著林晚星的手，把她往屋里帶。趙叔拍了拍林曉陽的肩膀：“先進(jìn)來，坐下說?！?

趙叔家和他們家格局差不多，卻干凈溫暖得多?？蛷d墻上掛著警徽獎?wù)潞鸵粡埲腋＃w叔穿著警服，笑容嚴(yán)肅卻溫和，身旁是趙嫂。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刑法學(xué)》，旁邊是趙叔的警用筆記本，筆跡工整。

趙嫂把林晚星按在沙發(fā)上，拿來一條毛毯蓋在她腿上：“晚星，冷不冷？阿姨給你倒杯熱茶?！彼D(zhuǎn)身去廚房，很快端來兩杯熱騰騰的姜茶，“喝點(diǎn)，暖暖身子。”

林曉陽坐在林晚星身邊，雙手撐在膝蓋上，脊背繃得筆直。趙叔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對面：“曉陽，剛才怎么回事？”

林曉陽喉結(jié)滾動，低聲把晚飯的事大致說了——父親喝酒、罵人、趕他們出門。他沒提錢的事，只說父親發(fā)酒瘋。趙叔聽完，眉頭皺得更深，嘆了口氣：“這人……喝酒就沒個(gè)人樣。你們受委屈了。”

趙嫂端著水果盤過來，切好的蘋果和橙子擺得整整齊齊。她把盤子放在林晚星手邊，輕聲說：“晚星，吃點(diǎn)水果。阿姨切得小塊，你摸著吃?！?

她又轉(zhuǎn)頭看林曉陽：“曉陽，你也吃。別憋著，有什么事跟叔叔阿姨說?！?

林晚星摸索著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小口：“謝謝趙叔，趙嫂。”

趙叔看著姐弟倆，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曉陽，過幾個(gè)月就高考了。叔叔知道你壓力大，也知道家里……不容易。但你得記住，高考是你們姐弟倆翻身的梯子。

叔叔不求你考得多高，只求你穩(wěn)穩(wěn)地考出去?？忌狭舜髮W(xué)，就能帶晚星走，就能過上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