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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仿佛出現了這樣的畫面：布魯斯沿著河岸，尋找他落水后爬上來的蹤跡，但是一無所獲。

他只得回到杰森落水的地方，試圖從地上的血跡來判斷杰森是否有存活的可能。

因為反復地蹲下查看，布魯斯的斗篷在地上來回掃過，掃平了鞋印、手指觸摸的痕跡。

杰森閉上眼睛。

他把臉埋進耶耶的頸毛里，深吸一口氣。

如果實驗報告和他一起掉進了水里，那就沒有什么找回的希望了。

那些紙張是沒有做防水處理的。

說不定上邊還沾了他的血。

杰森十分愧疚地對來福說：“抱歉耶耶，沒能找回你的東西。”

來福不知道杰森在抱歉什么。

他只是想和杰森趕緊離開這里。

一口咬住杰森的褲腿，來福把他往遠離這條河的地方拖。

“你可真是......我都要找不到一條正常的褲子了！”

·

來福是一只很簡單的小狗。

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不高興就嗷嗷嗷。

看到他關心的人們遇險就沖上去，看到壞蛋就狠狠咬。

所以來福會很奇怪，為什么小人類整天都有那么多的心事，他都能聽到他腦袋里思考的聲音了。

是因為死過一次嗎？

但來福覺得對此自己也有發言權，因為他也死過一次。

對來福來說，除了回不到過去的生活之外，死過一次也沒什么不好的。

是因為自己頭腦簡單嗎？

所以小人類才屢屢不聽自己的話？

原本翻著肚皮在草坪上曬太陽的來福突然這么福至心靈，一轱轆翻身起來。

他往旁邊瞅瞅，原本一起躺著曬太陽看書的杰森，已經把書蓋在自己臉上，睡著了。

來福決定偷偷溜走，給自己簡單的腦袋瓜里增加點內容物。

從什么開始呢......

布丁似的大耳朵前后轉動一番，來福聽到樓上似乎隱隱約約傳來爭吵的聲音。

有熱鬧！

來福馬上來勁了。

他噠噠噠地循著聲音跑過去，兩個爪子一扒拉門把手，把門打開，就聽到變清晰的布魯斯和達米安的聲音。

布魯斯：“去上學?！?

達米安：“我不去?！?

布魯斯擺出當爹的威嚴：“你應該聽你父親的話。”

達米安才不吃他這一套：“我不和金魚做同學。”

這就是讓布魯斯最頭痛的部分——達米安缺乏對人類的同理心：“她們不是金魚，她們是人類！和你沒有不同的人類！”

“是嗎？”達米安冷淡道，“她們也是在實驗室里長大的嗎？”

布魯斯卡殼了。

這時，來福飛撲而來：讓讓！讓讓！調解員來啦！

來福一溜小跑到達米安面前，把下巴搭在達米安膝蓋上。

來福的出現打破了父子倆之間僵硬的氣氛，布魯斯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說：“如果你不能接受身邊都是普通孩子，那么你愿意去遠一些的地方上學嗎？我認識一個你的同齡人，他不是金魚?！?

達米安：“有多遠？”

“要每天坐直升機上學那么遠?！?

達米安眼睛不易察覺地一亮。

酷！

達米安：“那么我當駕——”

布魯斯：“免談?！?

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了解達米安了，不過是在他的離經叛道上——老父親在心中扶額。

眼看著達米安的表情愈發不好，布魯斯瞥了一眼來福，很快說：“只要杰森和來福同意，你可以帶著來福去學校，肯特家也有一只小狗，他們可以交朋友。”

達米安對帶來福去上學這個念頭很心動。

但是對讓來福交新朋友就敬謝不敏了。

來福的朋友已經夠多了！

達米安怎么讓杰森同意的暫且不提，總之最后來福為了調停，不得不再次把自己變成好幾個大棉花團子，一人分一只小狗，這次還沒忘了大哥。

這下，達米安帶著的來福就更小了，只是一只馬爾濟斯的大小，縮在達米安懷里，達米安可以輕輕松松抱他一整天。

達米安一臉冷酷地維持自己酷哥的形象，揣著軟糯的小狗坐進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