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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里有暗格!”
書箱被移開,錦盒取出。趙戈打開,捏出那幾張寫著“戍邊”“糧草”的紙,對著光看了看墨色,又湊近聞了聞,臉色沉凝。
他轉向扶盈,舉起紙張,“殿下,這些,您作何解釋?”
“本宮不知,”扶盈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她勉強鎮定下來,“方才整理至此,挪開書箱才發現暗格。其中何物,未曾查看。”
“未曾查看?”趙戈眼神銳利,瞥向她衣袖。袖口微垂,紙張未完全掩好,露出一角極細微的淺金色云鶴暗紋。
趙戈忽地上前半步,猝不及防捏住她的袖腕。
“放肆!”扶盈疾聲呵斥,欲從趙戈手里抽回衣袖。。
但趙戈手勁極大,指尖一勾一扯,袖中那張云鶴箋飄然落地。
“明月照溝渠”五字,赫然在目。
書閣瞬間死寂。
趙戈彎腰拾起紙,看了看內容,又看向扶盈血色盡褪的臉,聲音叫人聽不出情緒,“殿下,此箋從何而來?這詩,又是何意?”
扶盈閉上眼。
龍涎香的氣息仿佛又彌漫鼻端,帶著帝王心術的冰冷。她想起及笄那日,他為自己加簪時指尖似有若無的觸碰,想起他每每看過來時,深不見底的眼神。
原來伏筆早已埋下。
“本宮無可奉告。”她一字一句道。
趙戈不再多問,將兩張紙并錦盒收好,退后一步拱手,語氣已是公事公辦的冷硬,“證據確鑿,事關宮禁。請殿下即刻返回永安宮,無詔不得出。此處及一應物證,末將需立即封存,呈報陛下。”
永安宮的宮門未鎖,但身著鐵甲的禁軍無聲佇立在每一個出入口,將宮殿圍成孤島。所有宮人被盤問后禁足偏殿,只留兩個老嬤每日送來三餐,經侍衛查驗方能送入。
扶盈坐在寢殿窗邊,看著庭院里梧桐在秋風中抖落黃葉。天色陰郁,鉛云低垂,似要壓垮飛檐。
她袖中空空,那張紙已被奪走。
可她明白,這才剛剛開始。
第三日黃昏,圣駕尚未回鑾,一道由皇帝隨身小璽加印的朱批諭令自圍場六百里加急,送達永安宮。
諭令極簡,只有兩行朱砂字跡,力透紙背:
“五女盈,窺探禁中文書,私藏譏刺詩稿,言行失檢,有損天家顏面。即日起于永安宮內省愆思過,非詔不得出。一應宮人,另行處置。”
沒有辯白的機會,甚至沒有明確禁足的時限。
“非詔不得出”,那詔令何時會來?或許永不。
“另行處置”四字,寒意森森。那些曾伺候過她的宮人,會是何下場?
扶盈閉了閉眼,只覺遍體生寒。
送諭太監躬身退下,殿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噠”聲。扶盈仍坐在窗邊,臉色蒼白,指尖冰涼。
省愆?思過?
她該思什么過?是思不該身為公主,還是思不該..被他那樣看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