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菠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對母子得救了,但……
——她沒想過,有一天這股力量會被一群陌生人知曉。
她緊握布袋,心口劇烈起伏。
回過神時,手中已拎著幾包蔬菜與豆腐。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買的。
腳下的地面彷彿浮動,像是踩在云上,失去重量。
她快步穿過兩個街口,鑽入巷內,直到回到母親所住的老公寓。
告訴自己,要冷靜。沒事的。
這世界每天都有怪事發生,很快就會被新的新聞取代。
回到家時,母親正坐在陽臺看報紙,屋內瀰漫著粥香與淡淡的陽光味。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母親問。
「回程遇上車禍,公車停在路口,我只好步行回來。」
她語氣盡量平靜,把菜分門別類地擺好。
母親沒有多問,只是繼續低頭翻著地方新聞。
慧夢默默洗了幾件衣服,又處理午餐材料,一如往常地維持家中的節奏。
她的內心依舊激盪,但身體卻在這些機械式的勞動中漸漸沉靜下來。
這幾個月來,母親由她與弟弟輪流照顧——週末是弟弟,平日則是她留在二樓老公寓中。
母女間的緊張關係,也隨著時間與命運線的更迭而逐漸松動。
慧夢已不再執著于「被看見」或「被理解」,她只是在新的命運線里,重新建立邊界,也重新學會安靜地生活。
週五傍晚,弟弟晨耀如約來接手。
「最近她精神還好?」他一邊換鞋一邊問。
「早上還行,中午有點神智不清,好像不記得我出門過。」
弟弟點頭,走進客廳,看見母親神情平靜卻略顯空洞地盯著電視。
「她還說想自己出去買豆腐,我連忙勸住她。」慧夢補充。
弟弟沒多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交代幾句:「我回租屋處了,有事打我手機。」
慧夢走下樓,進入燈光未亮的城市夜色,腳步平穩而寡言。
那間萬華的老舊租屋,是她十年前搬來的避風港。
屋內陳設如舊:兩座書架、一張舊沙發、一張木質桌,上頭擺著未完成的插畫稿與幾張夢境速寫。
翌日清晨,她醒得比往常更早。
右手仍緊握著神筆,一整夜未曾松開。
夢境已淡去,但心中的馀震未歇,像波紋留在體內。
她洗臉、煮早餐、清理廚房,一如往常。
直到打開手機的那一刻——
數百則訊息瞬間涌入,螢幕幾乎卡頓。
她一頭霧水地點開第一則,是子庭的語音:
「慧夢,你現在是不是很紅?我剛在新聞看到一段影片……畫畫救人的那個人,好像是你!」
【#臺北奇蹟車禍】【#神秘光球救人】【#畫出藍光護罩?】【#神蹟?巧合?超能力?】
螢幕上,一段段新聞畫面、自媒體短片與目擊者拍攝的現場影片接連浮現。
雖然畫質模糊,但畫面中蹲下畫畫的身影,輪廓與她幾乎無異。
「……那件外套。」她喃喃。
網路上已開始瘋傳截圖與迷因。
有人配字:「設計師畫圖畫到開掛」。
有人放慢影像,把畫紙閃光的瞬間剪下,細節清晰得驚人。
更多人議論:「她是誰?真的只是畫畫嗎?」
慧夢怔怔盯著螢幕,良久才回過神。
她連忙關閉通知,將手機調成飛航模式,把神筆收回枕邊。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安靜地坐在窗邊。
而此刻,世界另一端,更多熟識的人們,也正陷入困惑與不安——
因為,她的祕密,再也無法隱藏。
-----------
她的妹妹,在新聞中第一眼看到那段畫面時,心跳漏了一拍。
她反覆播放影片、放大畫面——那蹲地畫畫的身影,那熟悉的握筆姿勢、那雙手……她開始懷疑那就是姊姊。
她猶豫著是否該打電話,但又怕自己過度反應。就在這時,line跳出子庭傳來的新訊息:
【子庭】:你覺得新聞里那個是你姊嗎?
【子庭】:那枝筆…我們以前不是都看過?
在母親家的弟弟也看到新聞。他轉頭看了眼母親——
她一如平常安靜看電視。他沒有問任何話,只是將畫面截圖存檔,眉頭微皺。
他記得姊姊一直以來都畫些奇怪的圖,也常講些抽象的夢境與數字,過去總覺得那只是藝術家的奇幻想像……
一間設計公司的辦公室里,一位中
年主管也正在看電視墻上的新聞。
「這筆觸……跟慧夢當年在我們這里實習的時候畫的東西很像啊……」他自言自語。
「誰是慧夢?」旁邊的助理問。
「一位十年前極有潛力的設計師,后來就沒消息了。」
電視新聞繼續播放:「警方目前尚未掌握該女子身分,呼吁本人或目擊者主動聯絡……」
紫慧夢關掉手機通知,打開筆記本,靜靜翻看過去的畫冊。
那些熟悉的線條像一面鏡子,把她一路以來的經歷照回心中。
她很清楚——凡是被過度凝視的東西,終將被過度解讀。
「這次……還能像從前那樣,悄悄藏起來嗎?」她低聲自問。
心底浮現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喜悅,而是一股更深沉的震動——
像命運在遠方低語,呼喚她踏出腳步,卻又遲遲未到能應答的時刻。
她暗暗想:如果我不承認,那或許…這件事就會慢慢消散吧?
*************
隔天,巷口早餐店的老闆娘看著墻上電視播放的新聞,也皺起眉來。
「這…怎么看起來有點像那個……慧夢姐啊?」
年輕的兒子小龍看了一眼,也疑惑:「對耶,那衣服顏色好像…要不要問問她啊?」
「別亂說啦,人家畫圖的又不是仙人……」早餐店最年長的老奶奶見怪不怪地應道。
話雖如此,整條街開始流傳起那段影片,尤其是那光球升起的一幕,有人截圖做成了網路迷因,也有人放上社團問:「有沒有人認識這位女士?」
紫慧夢知道,這樣下去,事情不會就此平息。
但她也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守著那枝筆。
守著她尚未揭開的命運。
她坐在自己老舊公寓的窗邊,望著黃昏的光落在對面巷口斑駁的墻上。
空氣中彷彿有什么正在凝結,一種介于不安與寧靜之間的緩慢波動。
她低頭看著枕邊那枝筆——明明靜止,卻像活著一樣,在等待她的回應。
這幾天,她幾乎不再打開社群,也不接來電。
她不想說謊,但也說不出真相。
而且,她也說不上來——那天究竟是自己「畫」出了什么,還是那神筆「借用」了她的手。
夜里,她嘗試入睡,卻總感覺時間不是線性的。
常常閉上眼不到幾分鐘,就夢見自己行走在異世界的街道上,或坐在古老圖書館里抄寫未知語言的經文,有時則是在水面上畫出浮動的花紋,像某種召喚陣。
每一夢醒之后,那支筆都會閃爍一下微光,像是在記錄。
她開始嘗試一件事——不再抗拒。
第三天的清晨,她難得起了個大早,走進熟悉的早餐店。
祖孫三代都在,老闆娘一看到她,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慧夢姊,最近還好吧?新聞…有些夸張啦!不過說真的,那女的背影,我第一眼還真以為是你呢!」
她笑著搖搖頭,淡淡回:「怎可能啊?我只是去買個菜,就碰上大塞車,哪還顧得拍照或畫畫。」
年輕的孫子小龍插嘴:「但如果真的是你就好了!那救人好帥喔,好像電影里那種超能力者!」
老闆娘拍了兒子一下:「別胡說啦,人家慧夢姊是畫畫的,不是拍電影的。」
她點頭微笑,順勢將話題轉開,聊起天氣與市場最近物價,又買了老樣的水果三明治與溫奶茶帶回。
回到家后,她坐在工作桌前,望著空白的畫紙,忽然想起那天畫下的圓形光球。
不是用力畫,而是「回想」當時那種筆尖自行滑動的感覺。那像是有一種意志從她掌心向外流動,指引線條自成邏輯。
她閉上眼,手指無聲劃過紙面。
當她睜眼時,畫紙上竟浮現一個淺銀色的幾何圖形——像是某種符文的殘影。
她眨了眨眼,它就像幻覺般消失了。
「……不是我畫的。」她低聲說。「但也不是誰強迫我畫的。」
她想起夢中那句話:「畫出希望,就能打開時間之門。」
她終于明白,那不只是關于救人。
那是一種召喚——召喚她記起什么、回到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