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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的她——正被神筆與天使數字引領,踏入第三條時間線。
那不是對前兩條命運的逃避,而是融合過往后重新創造的契機。
一陣細微的震動將她拉回現實。
一封訊息靜靜躺在手機草稿夾里,像被時間遺忘。
「我在家,有事等你。」
她盯著那行字許久,終于按下了「發送」。
外頭的天色正被晚霞一點點吞沒,廚房傳來規律的滴水聲,屋子里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紫慧夢坐在小客廳里,視線不時飄向桌角的筆筒——
那支銀色的神筆靜靜躺著,筆尖映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光,像在等待。
她知道,有些東西必須由妹妹帶回來,因為那是屬于妹妹的記憶,也是屬于她們兩人的。
這時紫慧夢忍不住憶起十多年前的光景---
三十三歲那年,她仍在臺中過著接案與打工交錯的生活。
父親病重時,她收起手邊的案子,回到老家陪伴了兩年,直到送走他。
三十六歲那年,她才在臺北落腳,租下人生第一間能讓她安靜工作的套房。
那時,弟弟與弟媳早已有了自己的房子,各自生活;母親則堅持留在鄉下,直到弟弟某天在工作中偶然聽朋友提起萬華有一間老屋要轉手,屋況雖舊,位置卻方便,價錢也意外低廉。
房東是熟識的朋友,轉賣時甚至留下了一部分舊傢俱,讓母親可以少搬些東西。那一刻,母親終于松口愿意搬來臺北。芷寧特地從外地趕回來,陪著母親收拾——
不只是搬家,更像是為新的生活鋪路,也像是為過往的歲月輕輕道別。
搬家那幾天,箱子一個接一個被搬上貨車。
那時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先放你那邊吧,等哪天有空再看。」芷寧沒多說,只小心地把它塞進自己的行李箱底層,像是怕被別人拿走。
…如今想起,那其實是很久以前的約定。
她們相差將近六歲,小時候父母忙,慧夢常半帶半哄地讓妹妹坐在自己書桌邊,遞給她削好的色鉛筆,一筆一筆教她涂滿天空、畫出草地。芷寧總喜歡先畫小動物,兔子、貓、偶爾還有一隻脖子長得夸張的長頸鹿;而慧夢則在空白處勾勒背景——
一棟奇形怪狀的房子,或一片伸手就能碰到云的高塔。她們從不計較誰的畫好,只在完成時湊在一起看,彷彿窺見另一種共同創造的世界。
那些畫紙后來漸漸被夾進一本硬殼畫冊里。那本畫冊不大,封面是米黃色的粗布,摸上去帶著一點麻質的粗糙感。隨著時間推移,畫冊被收進柜子底層,伴著舊衣、泛黃信封和一些誰也沒再提起的小物件,一起沉睡。
——直到此刻,紫慧夢才忽然意識到,那沉睡的畫冊,也許正是「呼喚」她歸來的另一道光。
傍晚,紫芷寧如約回到老家,手中提了兩盒熱騰騰的湯麵。
「路上順便買的。還幫你加了一顆魯蛋喔!」她笑得隨意,但眼神似乎在打量姐姐的神情。
兩人沒有立刻談事,只是靜靜吃著。餐桌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下都像把時間往過去推。
晚餐后,慧夢終于開口:「你還記得……我們最后一次一起畫畫,是什么時候嗎?」
芷寧怔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應該是高中那年暑假吧。你畫得快,我只畫了半張。」
「還記得那半張嗎?」慧夢的聲音很輕,卻像在探尋什么。
妹妹垂下視線,「……在我房里的柜子底層。」
片刻沉默后,芷寧放下碗筷,轉身上樓。
樓梯嘎吱作響,像在刻意延長等待的時間。
沒多久,她抱著一本厚厚的畫冊下來,懷里的姿勢幾乎和多年前搬家那天一模一樣。
那畫冊的封面已泛黃,邊角微翹,布面纖維處有細細的裂痕,像經歷了無數次的搬遷與遺忘。
「我一直沒拿出來,因為……不知道該給誰看。」她輕聲說,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封皮的紋路。
慧夢沒有立刻翻開,只先看著它,彷彿隔著布面能感覺到那些畫紙背后沉睡的年歲與笑聲。
她深吸一口氣,才慢慢揭開封面。
淡淡的鉛筆線條躍入眼簾——
那些是她們年少時隨手畫下的角色與場景,有點笨拙,卻真切得像剛剛才畫好。
然而,翻到中段時,紙張的觸感忽然變得溫熱,筆跡的墨色像在呼吸般微微脈動。
芷寧注意到異樣,卻沒有出聲,只是凝視著那一頁。
…畫中是模糊的階梯輪廓,消失在一片光霧中,旁邊反覆寫著幾組數字:2220、9999。
空氣忽然變得凝重,不再只是紙張,而像有某種潛伏已久的意志甦醒。
筆筒里的神之筆忽然震動,筆身泛起柔光,自行飛出。
一縷極細的墨痕自筆尖流出,懸浮于半空,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門框,像未完成的素描——筆觸顫動不止。
門尚未完全成形,卻傳來若有若無的低鳴,像心跳一樣。
一個聲音,從那未完成的筆觸深處傳來:
「慧夢,時機已到……向前,你將看清曾經遺忘的真實。」
芷寧怔住,正要開口,卻發現整個空間被靜止——時鐘秒針停在半空。
只有慧夢能動。
她緩緩站起身,眼神緊盯著那扇素描般的門。
胸口的悸動比任何一次都還清晰。
她沒有回頭,只是本能地向前邁步。<script>chapter1();</script>